第2章

路。
高考那年，我拼盡全力，考上了一個還算不錯的二本。
錄取通知書寄到村里那天，郵遞員扯著嗓子喊：“周老爺子，你孫子出息啦！大學生！”
整個村子都轟動了。
爺爺接過那張紅色的紙，布滿老繭的手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他戴上老花鏡，一個字一個字地讀，讀著讀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好，好啊……”他反復念叨著這兩個字，聲音哽咽。
奶奶在一旁，笑著笑著也哭了，用粗糙的衣角不停地擦眼睛。
喜悅過后，是沉重的現(xiàn)實。
學費，八千塊。
這筆錢對我們這個家來說，無異于一個天文數(shù)字。
家里的積蓄，東拼西湊，連兩千塊都不到。
那天晚上，爺爺一根接一根地抽著旱煙，屋子里煙霧繚繞。
奶奶坐在炕邊，唉聲嘆氣，不停地念叨：“咋辦啊，這可咋辦啊。”
我看著他們斑白的兩鬢和深陷的眼窩，心里像被刀割一樣。
我說：“爺，奶，要不……我不念了。”
話音剛落，爺爺就把煙袋鍋在桌上重重一磕。
“混賬話！就是**賣鐵，也得讓你上大學！”他眼睛通紅，聲音嘶啞。
那天晚上，我們?nèi)齻€人誰都沒睡好。
第二天一早，我醒來時，爺爺不見了。
桌上放著溫熱的早飯，***眼睛紅腫著，說爺爺天不亮就出門了，說去城里想辦法。
我心里一陣發(fā)慌，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第一天，爺爺沒回來。
第二天，爺爺還是沒回來。
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想去城里找，卻又不知道從何找起。
直到第三天傍晚，一個瘦削蹣跚的身影出現(xiàn)在村口。
是爺爺。
他滿身塵土，頭發(fā)亂糟糟的，像是幾天沒合過眼。
他看到我，咧開嘴笑了，露出發(fā)黃的牙齒。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用布層層包裹的東西，小心翼翼地打開。
里面是一沓嶄新的百元大鈔。
他把錢塞到我手里，聲音沙啞地說：“辰辰，拿著，八千塊，一分不少。學費夠了。”
02
我捧著那沓錢，感覺它燙得像火炭。
錢是新的，帶著一股油墨味，可上面分明沾著泥土和汗水的咸濕。
我盯著爺爺，他的臉頰深陷，嘴唇干裂起皮，眼里的血絲像蛛網(wǎng)一樣密布。
“爺，這錢……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