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她讓我別等她
夜里十一點四十七，我把鍋里的醒酒湯又熱了一遍。
小火咕嘟著，砂鍋邊沿冒出一圈白汽，廚房的玻璃上蒙了層霧。我把手機放在窗臺上，屏幕亮了滅，滅了又亮，始終沒跳出她的名字。
這樣的夜晚，這半年里已經多得數不清。
以前我還會給林晚打電話，問她幾點回來，要不要去接。后來我不問了，問一次，她煩一次，煩到最后，像是我這通電話不是關心，是盤問。
零點整，門口的感應燈沒亮。
我低頭喝了口湯，姜味沖得嗓子發熱，胃里卻還是空的。桌上那盤青椒牛肉已經涼透了，牛肉邊緣收了水，顏色發暗，像我這一晚上白等下去的臉色。
手機終于震了一下。
不是電話，是微信。
林晚發來四個字：不回，別等。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又點進去。
上一條還是昨天晚上，她說“手機快沒電了”；再上一條是前天，她說“和朋友在外面，不方便接”；再往上翻，亂七八糟，都是她往外走時留給我的一句交代，短得像丟在地上的煙頭，踩一腳就滅了。
我給她回：在哪？
她沒回。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過了半分鐘，又翻過來。還是沒有。
客廳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光打在茶幾上，照著她隨手扔下的口紅和車鑰匙。她前天夜里回來過一次，洗了個澡，換身衣服，天沒亮又出了門。她走的時候，我聽見門響，想起來問一句，她只說要去做項目。
她說得很快，像怕我多問。
我那天坐在床邊，看著她背影進玄關，頭發還濕著，水珠順著她脖子往下滑。我忽然想不起我們上一次安安穩穩吃完一頓晚飯，是哪天。
想了很久，沒想起來。
我和林晚結婚五年。
前兩年，日子也不是沒難過過。她陪我擠過城中村的小兩居，陪我熬過生意最難的時候。那時候我剛從廣告公司出來，接私活，拉客戶，白天在外面跑，晚上回來做方案，電腦開到凌晨三四點，困得眼睛發酸。她坐在我旁邊陪我改文案，困極了就趴在桌上睡，醒了又去給我煮面。
那時候我真覺得，我這輩子可能就認她一個人了。
后來公司慢慢做起來，我們搬了家，換了車，生活看上去比以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