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簽約那天，她只回我四個字
六月底的雨來得猛，砸在公司落地窗上，一陣一陣地響。
我把最后一頁合同翻過去，在乙方蓋章的位置按下筆，手心全是汗。對面客戶總監李驍把合同抽過去，低頭確認，抬頭沖我笑了一下，先伸手。
“成了，陸沉。”
我站起來跟他握手，手臂都有點發麻。
這單我追了七個月，從年初跟到現在，方案推翻四次，預算砍了兩輪，最難那陣我連著三個星期沒在十二點前回過家。公司里所有人都盯著這筆錢，因為這不是一張普通單子，這是我能不能坐穩銷售總監位置的那口氣。
李驍松開手，拍了拍我的肩。
“今晚你別走，慶功我來組。”
我笑著說行，聲音卻有點啞。
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
我以為是部門群，低頭掃了一眼，呼吸先停了半拍。
周予寧發來的，只有四個字。
“各自珍重。”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第一反應居然不是慌，是煩。
我剛簽下這單，腦子里還全是數字、返點、回款節點和后面要接的流程，她偏偏挑這時候來這么一句，像往我剛點著的火上澆一盆冷水。
李驍已經在叫人開香檳了，會議室外頭一陣腳步聲，市場部和法務都涌進來，掌聲、笑聲、起哄聲一起砸過來。有人把酒塞進我手里，有人沖著我喊“陸總**”，還有人說這單拿下來，年底你不請都不行。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扯出個笑。
“先別捧，回款到了再吹。”
“你這還裝。”同事許川把我肩一摟，整個人都快掛我身上，“***總算熬出來了，知道嗎，大家都覺得這單懸，結果真讓你啃下來了。”
我仰頭灌了半杯酒，冰得喉嚨一疼。
會議室的玻璃反著燈，我在里面看見自己，西裝領口歪了一點，眼睛發紅，整個人像是被人從水里硬拽出來的，狼狽，但興奮。
這本來該是我這幾年最痛快的一天。
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回不是她，是我媽。
“今晚回來吃嗎？**說給你燉了湯。”
我低頭回了句“不回，簽了大單，晚上慶功”。發出去以后，我鬼使神差地點開周予寧的對話框。
沒有撤回。
也沒有后文。
我給她撥過去，響了十幾秒，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