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她來借歲歲
周六一早，我還穿著家居褲，蹲在餐桌邊給歲歲剝雞蛋。小丫頭剛滿四歲，手里攥著小勺，非說蛋黃像月亮，吃一口就要先抬頭看我一眼。
許芮端著牛奶從廚房出來，把杯子放到歲歲手邊，順手拍了下我后背。
“你別全給她剝了，讓她自己弄。”
我嗯了一聲，手卻沒停。她看了我一眼，沒再管，轉身去關火。
門鈴就是這時候響的。
響得又急又短，跟催債一樣。
我還沒起身，門外的人已經開始拍門：“姐，開門，快點，我化了妝，手不方便。”
我一聽聲音就頭皮發麻。
許芮把圍裙一摘，走去開門。門剛拉開，許昭昭就踩著高跟鞋沖了進來，手里提著一個大號托特包，頭發卷過，臉上的粉比平時厚一層，唇色也比平時艷。
她先低頭看了眼自己鞋尖，像怕沾了灰，又抬頭沖我笑。
“**，借我用一下你女兒。”
我手里的雞蛋殼差點掉進粥里。
歲歲也抬起頭，嘴邊一圈蛋黃，圓眼睛眨了兩下：“小姨，你借我干嗎？”
許昭昭把包往玄關柜上一扔，彎腰把孩子抱起來，聲音一下就軟了。
“借你去吃好吃的，去商場，去看小魚，去買泡泡機。”
歲歲認真想了想，先問：“爸爸去嗎？”
“**不去。”
“不行。”
回答快得一點面子都不給。
我沒忍住，低頭笑了下。許昭昭瞪了我一眼，把孩子放下，自己往餐桌邊一坐，拿起我那杯還沒喝的水就灌了一口。
“我真有正事。”她把杯子放回去，聲音壓低了點，“中午一點，相親。”
許芮回頭看她：“你相親借歲歲干嗎？”
“對方喜歡小孩。”
“那你去***門口站著挑一個？”
“姐。”
許昭昭拖長了音，臉上那點強撐出來的精致一下就塌了些。她坐直，手指**杯壁，像想把玻璃摳出印子來。
“二姨介紹的，說人挺穩，在機關單位，房車都有，父母也在。他唯一要求就是，別找那種只會玩、不沾家、不知道怎么過日子的。”
她說到最后一句，嘴角輕輕撇了下。
“二姨昨天在電話里把我罵了半小時，說我一看就不像會過日子的樣子，說我三十了，衣柜里一半是露肩裙，一半是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