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立地的藥柜前。
上千個抽屜，沒有一個貼著標簽。
但他總能分毫不差地找到他想要的。
「丹砂一錢，定神。天南星半兩，去妄。再加一味……」
他拉開最角落的一個抽D屜，從里面捻起一小撮黑色的粉末。
「‘忘憂散’，三錢。」
女人聽到「忘憂散」三個字，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
「褚先生……這……」
我心里也咯噔一下。
忘憂散，能斬斷七情六欲。
可對于妖來說，斬斷情根，就等于斬斷了道行。
「你是自己選的。」師父將藥包好，推到她面前。
女人死死地咬著嘴唇，鮮紅的蔻丹幾乎要嵌進掌心的肉里。
最終，她還是拿起了藥包。
作為交換，她從愛馬仕的包里，拿出了一沓厚厚的冥幣，還有一個小小的，像是U盤一樣的東西。
「這是星輝集團下個季度的所有財務漏洞……足夠換這副藥了吧？」
師"父點了點頭。
這里的規矩，藥金分兩種。
一種是冥幣，用來應付「下面」的賬。
另一種，是秘密。
越是值錢的秘密，能換到的藥就越好。
女人失魂落魄地走了。
我收拾著桌上的狼藉，心里卻在想別的事。
今天，是我哥哥江澈失蹤整整十年的日子。
十年前，也是這樣一個雨夜，他留下了一張字條，說出去給我買最喜歡的桂花糕，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我就是在那天，被褚先生帶回了這家藥鋪。
他說，我身上有他需要的「藥引」，只要我留下來，他或許能幫我找到哥哥。
十年了，我從一個八歲的孩子，長到了十八歲。
我見過無數光怪陸離的病人，聽過無數駭人聽聞的秘密，可關于我哥的，卻一個字都沒有。
午夜的風，從門縫里灌了進來，帶著一股潮濕的涼意。
那盞白色的燈籠，在風中搖曳，光影不定，像一只窺探人間的慘白眼球。
我正準備關門，外面卻突然傳來一聲沉重的悶響。
像是什么重物，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我心里一緊，透過門縫朝外看去。
一個男人倒在藥鋪門口的血泊里。
他渾身是傷，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從他的左肩一直劃到后腰，幾乎將他整個人劈開。
雨水混著血水，在他身下暈開一片刺目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