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外賭局

九重天外，云海翻涌，霞光萬道。

此處非仙非佛，乃是一處逍遙自在的混沌間隙，最是這些不服管束的大能者們聚會嬉鬧的好去處。

一團格外絢爛的祥云之上，石桌玉盞，瓊漿飄香。

三位身影于此對坐，氣息攪動周遭靈機。

其中一位，身著鵝黃箭袖，額間一道豎痕隱現神光，面容清俊冷冽，正是二郎顯圣真君楊戩。

另一位，毛臉雷公嘴，雖披著佛衣，卻仍抓耳撓腮，坐不安穩，正是斗戰勝佛孫悟空。

而最引人注目的，卻是那第三位。

那是一位約莫十西五歲的少年，面容絕世，恍若天神精心雕琢。

肌膚白皙如最上等的羊脂玉，光滑細膩，隱隱透著溫潤的光澤。

一雙眼睛宛若點漆，深邃明亮，顧盼間如有星辰流轉，靈動非凡。

眉形如遠山含黛，又似利劍出鞘，帶著三分英氣，七分靈秀。

鼻梁挺首如玉柱，唇不點而朱，飽滿瑩潤，唇角微揚時，自帶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氣。

最點睛之筆，是他眉心之間那一點殷紅如血的朱砂痣，小巧玲瓏，卻仿佛凝聚了天地間所有的艷色，將他整張臉的仙氣與靈秀推至巔峰。

他穿著一身烈烈如火的紅色勁裝，那熾烈的紅，將他本就雪白的肌膚襯托得幾乎透明，仿佛冰晶玉骨，透亮無瑕。

最為奇特的是他的發式，并非尋常束發，而是用他那標志性的法寶——混天綾，那霞光流轉的紅色綾緞，巧妙地綁成了兩個俏皮又不失英氣的丸子頭，剩余的烏黑長發則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后，僅以混天綾的末端隨意纏繞點綴。

這發式襯得他脖頸修長，面容愈發精致絕倫，整個人又仙又靈，翩然絕世，仿佛集合了天地間所有的鐘靈毓秀于一身。

此正是三壇海會大神，哪吒。

“無聊！

無聊透頂！”

孫悟空率先嚷道，抓起琉璃盞一飲而盡，“整日打坐念經，俺老孫的金箍棒都要生銹了！

這佛當得，還不如當年在花果山自在！”

楊戩執杯輕嗅，神態從容：“悟空，既證菩提，當有定性。

如此浮躁，何以覺行**？”

“覺行**？”

哪吒嗤笑，他聲音清越，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銳氣，“楊戩大哥，你少來這套官面文章！

我看這三界，最沒意思的就是這些清規戒律！

束手束腳，還不如我當年鬧東海、抽龍筋來得痛快！”

他說話時，身邊懸浮的乾坤圈微微轉動，發出清鳴，似乎在應和主人的話語。

孫悟空一聽，金睛放光：“嘿嘿！

小哪吒說到俺老孫心坎里去了！

規矩都是綁孫子的！

咱哥仨找點樂子如何？”

楊戩眉梢微挑：“有何樂子？”

哪吒那雙點漆般的眸子一轉，閃過一絲狡黠的光彩，他伸出纖長手指，指向下方云層掩蓋的凡塵：“光喝酒有何趣？

不如我們打個賭！”

“賭？

賭什么？”

孫悟空興致勃勃。

“就賭這萬丈紅塵！”

哪吒朗聲道，“我們各自封了神識記憶，投入凡間走一遭。

看誰在渾渾噩噩、前塵盡忘的情況下，能活得最是精彩紛呈，鬧出的動靜最大！

輸了的人嘛……”他故意頓了頓，紅唇勾起，指向石桌中央那盤氤氳著磅礴仙氣的九千年蟠桃，“就得把下次蟠桃會上分到的那份，心甘情愿、雙手奉給贏的兩人！”

孫悟空盯著那**的蟠桃，抓耳撓腮：“妙！

妙極！

俺老孫賭了！

那凡間俺熟門熟路，定能攪動風云，拔得頭籌！”

楊戩沉吟，他素來穩重，覺得此賭約有些兒戲，但看著哪吒那意氣風發的少年模樣，和孫悟空那躍躍欲試的毛躁勁兒，心底那點好勝心也被勾了起來。

他自負神通法力、智謀心性皆是上上之選，即便封印記憶，本能猶存，豈會輸給這兩個“莽夫”？

“可。

然，既是賭局，需有規則。

不可肆意屠戮，動搖乾坤根本，只論在凡間的‘經歷’之精彩，‘動靜’之大小?！?br>
楊戩定下規矩。

“一言為定！”

哪吒與孫悟空異口同聲。

“誰先下去？”

孫悟空急不可耐。

哪吒紅衣一振，站起身，混天綾隨風輕舞，傲然道：“自然是我先！

讓你們瞧瞧，小爺我即便入了凡胎，亦是光芒萬丈，定叫那人間因我而不同！”

楊戩唇角微勾，伸出三指：“老規矩，各書一‘劫’字于掌心，同時展開。

無字者，先行入世?！?br>
“好！”

哪吒、孫悟空皆無異議。

三人背身，運法于掌。

瞬息后，同時轉身，亮出手掌。

楊戩掌心，金色“劫”字熠熠生輝。

孫悟空掌心，佛光“劫”字緩緩旋轉。

而哪吒那白皙如玉的掌心——空空如也！

哪吒那雙星辰般的眸子瞬間瞪圓了，看著自己空空的手掌，又看看另外兩人掌心的字，絕世容顏上滿是難以置信：“怎會如此？！”

孫悟空樂得首翻筋斗：“哈哈哈！

小哪吒，運氣不佳，這頭彩是你的啦！”

楊戩亦忍俊不禁，收起金字，揶揄道：“哪吒兄弟，心不誠則運不至。

既如此，便請你先行一步，去那紅塵好生‘歷練’。

切記，封存記憶，蒙昧靈識。”

哪吒懊惱地一跺腳，腳下的風火輪虛影一閃而逝，他梗著脖子：“去便去！

誰怕誰！

等著瞧，小爺定在凡間留下千古傳奇，叫你們二人的蟠桃都姓了李！”

話雖如此，他知道賭約己定，無可更改。

“且慢，”楊戩手捏玄奧法訣，一道清輝籠罩哪吒周身，“為公允，你這一身神力法寶，需封印九成九，只留一絲本源潛藏，隨你轉世之身自行覺醒。

否則，你一下去就掀了凌霄殿，這賭還有何意義？”

哪吒頓時感到周身澎湃的神力如潮水般退去，縮回身體最深處，只留下一縷微不**的暖流。

乾坤圈、混天綾、火尖槍、風火輪盡數化作無形印記，隱入他的仙體。

腦中關于天庭、封神、摯友仇敵的記憶也迅速模糊、剝離……“去吧！”

孫悟空笑嘻嘻地凌空一推。

哪吒只覺得身形一輕，靈體不受控制地向下跌落，穿過重重云霧，投向那渺茫未知的人間。

他只來得及最后瞪了那兩位看熱鬧的“好友”一眼，那雙點漆眸子里的神采便逐漸黯淡，意識徹底沉入無邊黑暗。

楊戩與孫悟空對視，舉杯示意。

“你說，這小子下去，會投個什么胎？

能鬧成啥樣？”

孫悟空咂咂嘴問道。

楊戩目光深邃，望向凡間某處氣運交織、龍氣盤桓之地：“天機己紊，難窺全貌。

不過，以此子心性，縱然記憶全失，恐亦非安分守己之輩。

你我，靜待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