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夢里都是雄獅染血的鬃毛和哥哥緊蹙的眉頭。，她就醒了，匆匆洗漱后，便輕手輕腳地推開門。，見到她一身米白色睡裙出來，恭敬地行禮，赤金色的眸子微亮：“笙笙小姐，您醒了。元帥那兒利諾剛剛做完檢查，您現在就要過去嗎？嗯，哥哥他……怎么樣了？”曲笙點頭，手指卻不自覺的扣緊了些。“元帥的身體素質極強，外傷已無大礙，只是精神力損耗上升了一點，需要靜養。”，補充道，“而且，元帥這種獸化后沒有接受精神撫慰就恢復人形的情況是第一次發生，元帥他似乎……不記得昨晚獸化后的事情了。”，她只擔心哥哥以后沒有精神力撫慰會徹底淪為野獸。，然后快步走到曲庭淵的臥室門口。
房間里原本的血腥氣已經被清新的空氣凈化系統帶走，陽光灑滿房間，驅散了昨夜的陰霾與緊張。

曲庭淵靠坐在床頭，身上換上了干凈的居家服，胸前的傷口被白色紗布覆蓋，被光打在臉上，五官挺拔，棱角分明，透著前線拼殺出來的堅毅氣息，此時被窗外的陽光照著卻顯得十分有神性。

但他臉色依舊有些難看，似乎是因為強壓精神力的**而顯得有幾分吃力。

那雙深邃的眼眸已經恢復了平日的銳利與……疏離。

見到曲笙進來，他抬起眼，目光平靜無波，仿佛昨夜那個依賴地環住她手腕、最終昏迷在她懷里的不是他一樣。

瘦了。

“曲笙。”

他開口，聲音因為受傷而略顯低啞，卻帶著一貫的冷靜和官方，“昨晚，我是不是嚇到你了？”

曲笙腳步一頓，原本準備好的關切話語哽在喉間。

她看著曲庭淵那雙看不出情緒的眼睛，昨夜他琥珀色獅瞳里的依賴與迷茫仿佛只是她的錯覺。

甚至在他口中，她也只是曲家人中的曲笙。

心中有一種不可言說的失落，但她還是輕輕搖頭，走到床邊，聲音溫柔：“沒有。哥哥，你感覺怎么樣？傷口還疼嗎？”

似乎是不習慣她的靠近，曲庭淵微微咳了咳。

“無妨，小傷。”他淡淡道，視線從她臉上移開，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謝謝你昨晚的照顧，還有……攔住麥佩司他們。添麻煩了。”

“只是下次，不要這樣做了。”

語氣生硬嚴肅，帶有示警的成分。

一句“添麻煩了”，客氣得讓曲笙心里發酸。

他們明明是兄妹，卻好像隔著一層無法逾越的冰墻。

明明……他對姐姐的態度不是這樣的。

曲笙還記得曲庭淵跟曲桐相處時的樣子——自然放松，雖然還是刻板嚴肅，但總帶著一些旁人融不進去的親切氛圍。

可對上她，卻永遠這樣官方嚴肅，仿若靠近她會變得不幸。

她也是他的妹妹。

哥哥…是不是也嫌棄她沒有精神力呢？

可每逢節日和生日，曲庭淵給她和姐姐的禮物都是一樣的；在外人面前，他給她和姐姐的維護也是一樣的……因為沒有做出明顯的區別對待，所以曲笙甚至覺得此刻自已在這里敏感的過分。

她唾棄自已。

“我們是一家人，說什么麻煩不麻煩的。”

曲笙壓下心中的胡思亂想，努力讓自已的笑容看起來自然些，拿起床頭柜上的水杯，“哥哥，你喝水嗎？”

“謝謝。”曲庭淵接過水杯，指尖不可避免地與她的觸碰了一瞬。

只是一瞬，他便迅速收回手，仿佛被什么燙到一樣，握著水杯的指節微微泛白。

他垂眸喝水，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緒。

天知道，他需要用多大的**力，才能維持住此刻的平靜。

他確實不記得昨夜獸化后的具體細節，也不清楚為什么同樣是獸化，之前他精神力損耗加深時還能有記憶，這次卻半分都沒有。

只是一些模糊的感覺碎片卻深深刻在腦海里——屬于笙笙的、讓他安心到靈魂都在戰栗的氣息，她輕柔觸碰他鬃毛時指尖的微涼，還有她帶著擔憂的、一聲聲柔軟的“哥哥”……

這些碎片像火種，點燃了他壓抑在心底最深處的渴望。

他幾乎是憑借著本能找到她的房間，在徹底失控前，唯一想見的只有她。

可是，他不能。

笙笙那么好，那么純凈，哪怕不靠近都能感覺到她身上的溫暖。

而他，雙手沾滿血腥，精神力瀕臨崩潰，隨時可能變成失去理智的野獸。

他這樣一個連自身都無法掌控的怪物，有什么資格靠近她？

更何況，她是妹妹。

作為兄長，對妹妹有了不一樣的感情，這像什么話？

傳出去，笙笙會怎么看待他？

會不會覺得他惡心虛偽？會不會再也不喊他再也不見他？

曲庭淵壓根不敢深想。

他的感情終究只能成為深埋的、不見天日的愛戀。

“哥哥，利諾說…你的精神力損耗很嚴重。”曲笙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烏黑漂亮的眸中盛滿了對他的擔心。

他的笙笙長得好看，是個極其溫暖人的小姑娘，他從小就知道。

只是她說出來的話卻讓曲庭淵難受異常。

“需要S級以上的雌主進行精神撫慰才能有效穩定你的狂躁值，不讓精神力損耗繼續惡化……”

少女面若桃李的小臉盡是認真。

曲庭淵看著她，突然猛地握緊了水杯，水杯邊緣出現細微的裂縫，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幾乎是立刻打斷了她，語氣生硬：“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我不需要精神力撫慰。”

他的反應讓曲笙怔住了，剩下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她低下頭，看著自已交疊在膝蓋上的手，聲音輕得像羽毛：“對不起，我只是……希望哥哥的情況不要繼續惡化。”

看著她失落的樣子，曲庭淵的心像被**一樣刺痛。

他幾乎要控制不住想抬手摸摸她的頭，告訴她“別擔心，哥哥沒事”。

但他最終什么也沒做，只是更緊地抿住了唇。

房間里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

這時，醫療組的負責人利諾再次進來，進行例行檢查。

“笙笙小姐，日安。”利諾朝曲笙行了一個標準的紳士禮，看著她的眼神都帶著少年人碰見心上人的悸動。

只是還沒等曲笙回應，病床上的曲庭淵就先開了口催促道。

“檢查結果如何？”

利諾立刻斂了臉上的神色，恢復專業素養：“元帥，您的精神力損耗度依舊維持在88％的高位，雖然暫時穩定，但非常危險。我們強烈建議，盡快安排一位合適的雌主為您進行精神撫慰，哪怕是暫時性的，也能緩解您的痛苦，延緩損耗速度。”

曲庭淵抬手揉了揉額角，更煩了，語氣不容置疑：“我不需要。”

利諾還想再勸，卻被曲庭淵一個冰冷的眼神制止。

曲笙站在一旁，突然被曲庭淵喊了名字，“曲笙。”

“哥哥……”

“以后不要隨意靠近發狂的獸人，包括我。”

萬一傷到她了，他寧可成為野獸被帝國驅逐。

曲笙乖乖點頭，斂下眉眼，覺得自已在被長輩訓話。

“還有，要好好……”

‘好好吃飯’四個字還沒有說出口，外頭的麥佩司叩響了門走進來。

“笙笙小姐，商家莊園那邊傳消息過來，商時序大人的康復手術非常成功！”赤金色的眸子在提及某個人的時候蘊**一絲不爽，但麥佩司還是在看到曲笙驚喜的眼神時柔和了下來。

他注意到了曲笙下意識的亮起來的眼神，曲庭淵自然也看到了。

背在身側的手悄然緊握成拳，身體連接的儀器上數值也默默的跳動增高。

“真的嗎？”曲笙下意識的追問，少女的眼中滿是認真。

曲庭淵落在曲笙身上的眼神在她回頭的時候避開，他善解人意的重新躺下，閉上眼，淡淡道：“你先去忙吧，我想休息了。”

“好。”曲笙回過頭，看著他似乎很是反感的表情，動了動唇，小聲道，“哥哥……那我晚上再來看你。”

曲庭淵沒回應。

他才不相信，她會回來看他。

或者說，他這樣一個對她冷淡，面無表情，不會體貼的哥哥，有什么值得她一天來看兩次的？

他配嗎？

他有什么資格奢求？

只是在房門關上的那一刻，他還是緩緩睜開了眼睛，目**雜地落在緊閉的門扉上，里面盛滿了無法言說的痛苦與眷戀。

若不是為了讓一切不偏離正軌，他不會在笙笙十五歲那年上軍校；不會在收到笙笙消息的時候明明欣喜若狂卻硬壓抑著不去回復；不會忍痛拒絕笙笙看望他的請求；更不會每次看到少女要對視之前匆忙轉移自已的視線。

他是有著和笙笙最親密的身份，但也因為兄長這個身份被迫和笙笙保持距離。

血緣，既是樞紐，又是隔閡。

商時序……命怎么能這么好？！

從小和笙笙一起長大就算了，在笙笙十歲那年被測試為S級戰士，為了保護因為野獸闖入而困在院子里的笙笙受傷，成為了笙笙這些年最虧欠的人……如今他還能恢復，豈不是可以堂堂正正的站在笙笙的身邊，成為她的伴侶？

不像他，永遠困在角落，隱秘的愛意見不得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