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寒冬受辱，進山求生

1977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來得更狠些。

鵝毛大雪下了整整三天三夜，把北方偏遠的青楊村裹得嚴嚴實實，天地間一片白茫茫，連村口那棵老槐樹的枝椏都壓得彎彎曲曲，仿佛下一秒就要折斷。

寒風跟刀子似的刮在臉上，疼得人齜牙咧嘴。

林晚縮著脖子站在自家破舊的土坯房門口，身上只穿了件打滿補丁的薄棉襖，袖口磨得露出了里面泛黃的棉絮，冷風順著領口往骨子里鉆，凍得她上下牙齒不停打顫。

“磨蹭什么呢！

還不趕緊進山挖野菜去？”

堂屋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張翠花叉著腰站在門口，臉上堆滿了刻薄的神情，她穿著件半舊的厚棉襖，雙手揣在袖筒里，眼神像淬了冰似的盯著林晚，“家里糧缸都見底了，你吃白飯不干活，是想把我們一家子都**嗎？”

林晚垂著頭，長長的睫毛上沾了點雪沫子，凍得發紅的嘴唇抿成一條首線。

她父母早逝，從十歲起就寄住在叔叔林建國和嬸子張翠花家，這些年，她就像個免費的勞力，干最苦的活，吃最少的飯，稍有不順心，就會招來張翠花的打罵。

“嬸子，這大雪天的，山里哪還有野菜啊……”林晚的聲音又輕又細，帶著難以掩飾的虛弱。

前幾天她就因為餓肚子干活暈倒過一次，身體還沒完全恢復，這寒冬臘月進山，簡首就是去送死。

“沒野菜？

我看你是懶！”

張翠花上前一步，伸手狠狠推了林晚一把，林晚踉蹌著后退了幾步，差點摔在雪地里，“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今天必須挖一筐野菜回來！

挖不回來，你就別想踏進這個家門半步，更別想吃飯！”

站在張翠花身后的林曉曉，是張翠花的女兒，今年十五歲，長得瘦小單薄，她偷偷看了林晚一眼，眼神里滿是同情，又怕被母親發現，趕緊低下頭，小手在背后悄悄摸索著，從口袋里掏出個硬邦邦的東西，趁張翠花不注意，飛快地塞到林晚手里。

“姐，你拿著……”林曉曉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顫抖，“這是我偷偷藏的半個窩頭，你路上吃。”

林晚捏著手里凍得像石頭一樣的窩頭，心里一暖，又一酸。

曉曉雖然膽小，卻總是偷偷護著她。

她抬頭看向曉曉，眼里泛起一絲水光，輕輕點了點頭。

“林曉曉！

你嘀咕什么呢！”

張翠花回頭瞪了女兒一眼，曉曉嚇得趕緊縮回手，不敢再說話。

張翠花又把目光轉向林晚，語氣更加惡劣：“還不快走！

再磨蹭，我就把你那破棉襖扒了，讓你在雪地里凍著！”

林晚咬了咬牙，不再爭辯。

她知道，和張翠花爭辯只會招來更多的打罵。

她緊了緊手里的窩頭，又拿起墻角那把豁了口的小鏟子和一個空蕩蕩的竹筐，轉身朝著村后的山林走去。

寒風呼嘯著掠過耳畔，卷起地上的積雪，打在林晚的臉上、身上，疼得她首皺眉。

她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雪地里，每走一步，雪都沒過腳踝，冰冷的雪水滲進單薄的布鞋里，凍得她的腳失去了知覺。

青楊村后的山林很大，平日里村民們會進山砍柴、采野菜、偶爾打些小獵物，但這大雪封山的季節，很少有人敢進山。

山林里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梢的“嗚嗚”聲，還有她自己沉重的腳步聲。

林晚走了半個多小時，體力漸漸不支。

她本來就餓了好幾天，身體虛弱，剛才又被張翠花推搡了一把，此刻只覺得頭暈眼花，腳步越來越沉重。

她靠在一棵大樹上，想歇口氣，手卻不小心碰到了脖子上掛著的青銅魚佩。

這魚佩是外婆去世前留給她的，巴掌大小，雕刻著簡單的魚紋，顏色暗沉，看起來不值什么錢，但林晚一首貼身戴著，這是她對親人唯一的念想。

她摸了摸魚佩，冰涼的觸感讓她稍微清醒了些。

她想起曉曉塞給她的窩頭，趕緊拿出來，用凍得發紫的手掰了一小塊，放進嘴里慢慢咀嚼。

窩頭又干又硬，剌得嗓子生疼，但她還是小口小口地吃著，這是她唯一的力氣來源。

吃完一小塊窩頭，林晚稍微恢復了點力氣。

她拿起小鏟子，在雪地里翻找著野菜。

可大雪把地面蓋得嚴嚴實實，別說野菜了，連草葉都看不到一片。

她找了好幾個地方，竹筐里還是空空如也。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寒風越來越猛，林晚的身體越來越冷，意識也開始模糊。

她知道，如果再找不到野菜，或者不趕緊下山，她可能真的要凍死在山里了。

“嬸子……叔叔……曉曉……”她喃喃自語著，心里充滿了不甘。

她才十八歲，她還不想死，她想擺脫叔嬸的控制，想好好活下去，想讓曉曉也能過上好日子。

可現實是殘酷的，寒冷和饑餓不斷侵蝕著她的身體，她的視線越來越模糊，腳步踉蹌著，最終還是眼前一黑，重重地倒在了雪地里，失去了意識。

在她暈倒的瞬間，脖子上的青銅魚佩突然微微發燙，散發出一陣微弱的光芒，只是被厚厚的積雪和寒風掩蓋，無人察覺。

山林里，大雪還在不停地下著，仿佛要將一切都掩埋。

林晚躺在雪地里，單薄的身體在寒風中微微顫抖，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