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赤足奔逃------------------------------------------，柳綃曳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逃”這一個字在瘋狂燃燒！，在她之前拼命的扭動下本就有些松動。此刻，重獲自由的右手如同鐵鉗，不顧指甲翻折的劇痛，死死摳住那魔術貼的邊緣，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刺啦！”，魔術貼扣帶竟被她硬生生扯開！“攔住她！”張戈霄的怒吼幾乎在同時炸響。。柳綃曳甚至來不及完全坐起，身體就遵循著最原始的求生本能，朝著床沿沒有人的一側猛地一滾！“砰！”，手肘和胯骨傳來尖銳的疼痛，但這點痛楚在極致的恐懼面前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腹中猛地一抽，她悶哼一聲，卻借著翻滾的勢頭手腳并用地向旁邊爬開，險險避開了一只抓向她頭發的手。。柳綃曳眼前發黑，耳朵里嗡嗡作響，肺部火燒火燎，但她看見了！看見了那扇厚重的、緊閉的深色木門！那是唯一的生路！“抓住她的腳！”是那個被她踹過的醫生氣急敗壞的聲音。。柳綃曳想也不想，另一只腳狠狠向后蹬去，正中對方手腕，同時借助那股抓力，單手撐地，竟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寒意直沖天靈蓋。她身上只有那件單薄的香檳色羊絨連衣裙，此刻沾滿了灰塵和掙扎的褶皺。“柳綃曳！你敢！”張戈霄繞過手術臺，臉色鐵青扭曲，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殺意。他大概從未想過，這個向來溫順柔弱、以他為天的妻子，竟然能在這種絕境下爆發出如此驚人的反抗。，也沒力氣回應。她所有的血液、神經、肌肉，都只為一個指令服務：到門邊，打開門，跑！、踉蹌的炮彈，用最快的速度撲向那扇門。身后是急促逼近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呼吸。
門把手！冰涼的金屬門把手！
抓住！擰動！
上帝保佑，或許是他們覺得一切盡在掌控，或許是因為之前醫生進出時疏忽——
門把手竟然轉動了！
“咔噠”一聲輕響，在柳綃曳耳中不啻于天籟！
她用盡最后的力氣，用肩膀狠狠撞向門板！
沉重的木門向內打開，走廊里比手術室更加昏暗的、帶著消毒水味的冷空氣涌了進來。
“站住！”
“別讓她跑了！”
吼聲幾乎貼著后背傳來。柳綃曳跌跌撞撞地撲進走廊，回頭一瞥，只見張戈霄猙獰的臉和幾名白大褂的身影已沖到門口。
跑！快跑！
她甚至顧不上分辨方向，本能地朝著與手術室門相反、看起來更幽深的走廊一端狂奔而去。**的雙腳拍打在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啪嗒啪嗒”的凌亂回響，在空曠死寂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刺耳。
腹部傳來陣陣下墜的抽痛，每一次邁步都牽扯著那塊脆弱的隆起。五個月的身孕讓她的重心不穩，呼吸越發急促混亂，眼前一陣陣發黑。但她不敢停，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她怕一回頭，就看到張戈霄抓住她的衣角，怕一停頓，就再也沒力氣抬起腳。
這條走廊長得仿佛沒有盡頭，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樣式相同的深色房門，沒有標識，沒有窗戶，只有頭頂慘白的、間隔很遠的筒燈投下冰冷的光暈。她像個誤入迷宮的老鼠，在絕望中盲目地尋找著任何一個可能通往外面的縫隙。
“在那邊！”
“追！”
身后的腳步聲和呼喊非但沒有遠離，反而似乎更近了！這家該死的私立醫院，為什么這么大，這么繞，卻一個人都沒有？！
肺部像是要炸開，喉嚨里泛起濃重的血腥味。小腹的抽痛越來越頻繁，越來越明顯，寶寶……寶寶會不會有事？這個念頭讓她更加恐慌，也滋生出一股近乎蠻橫的力量。
不能停！停下來，寶寶就真的沒機會見到這個世界了！
拐過一個彎，前方依舊是漫長的、相似的走廊。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開始淹沒她的腳踝。難道今天真的要死在這里？
就在這時，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見，在下一個拐角附近的墻壁上，似乎有一個小小的、發著幽綠色光的標志。
那個形狀……
是奔跑的小人！是安全出口的標志！
希望如同瀕死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柳綃曳榨干肺里最后一點空氣，朝著那個綠色的光點沖刺過去。
果然，拐過彎，一扇厚重的、漆成墨綠色的金屬門靜靜地嵌在墻壁里，上方正是那個象征著逃生的綠色標志。門上方還有一個小小的紅色“EXIT”燈牌。
她撲到門前，雙手用力去推——
門紋絲不動！
是鎖著的？不！不可能！
慌亂中，她看到了門邊那個橫向的金屬推桿。是了，這種防火門通常是推桿式的！
她用身體抵住門，雙手握住那冰冷的金屬推桿，用盡全身的力氣，向下狠狠一壓！
“咔嚓！”
內部機關解鎖的聲音清脆響起。緊接著，一股巨大的、來自門外的力量混合著洶涌的寒意，猛地將門向內推開！
“呼——！”
凜冽刺骨的寒風，夾雜著豆大的、冰涼的雨點，如同無數細小的鞭子，劈頭蓋臉地抽打在柳綃曳的臉上、身上。瞬間就打濕了她的頭發、她的衣裙。
門外，是濃得化不開的、暴雨如注的深沉夜色。沒有路燈，沒有建筑輪廓，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和震耳欲聾的嘩嘩雨聲。潮濕的泥土氣息和植物被沖刷的味道撲面而來。
身后，走廊盡頭已經傳來了雜沓的腳步聲和張戈霄憤怒到極致的咆哮：“柳綃曳！！！”
沒有時間猶豫，沒有地方可退。
柳綃曳回頭，最后看了一眼那充滿死亡氣息的、慘白光暈籠罩的走廊，然后決絕地轉回頭，面對眼前吞噬一切的黑暗暴雨。
她一咬牙，赤腳踏上門外冰冷粗糙、積著雨水的臺階，毫不猶豫地，沖進了那片狂暴的、未知的雨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