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論如何用打火機點亮儲物空間------------------------------------------，陸燃幾乎耗盡了最后一絲力氣。，以及對建筑結構的熟悉，他像只受驚的老鼠，在迷宮般的后勤通道，通風**連滾爬，最終從一處坍塌的圍墻缺口，滾進了博物館后面雜草叢生的小公園。，帶著灰霧特有的甜腥和植物過度生長的**氣息。，赤著的雙腳早已被碎石、玻璃碴劃得血肉模糊，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肋下的劇痛——不知道是撞的還是被什么東西砸的。，只有些微脹痛。，仿佛在提醒他剛才那荒誕離奇的一切并非幻覺。，意念微動。。、瑟瑟發抖的小火苗，再次出現在食指指尖。“還在……”陸燃喃喃道，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有一點。茫然？很多。但最清晰的，是一種被巨大玩笑砸中的荒誕感。，怪物橫行，別人覺醒的異能是什么“雷霆掌控”、“金剛不壞”、“御劍飛行”（哪怕暫時只能御把水果刀），聽起來就威武霸氣，前途無量。，覺醒了個打火機。（并不）型，持久力存疑，照明范圍約等于螢火蟲，攻擊力……嗯，目前戰績是“讓變異狗打噴嚏”和“讓變異蜘蛛猶豫三秒”。？生活系異能？末世**攤指定火源？
陸燃苦笑了一下，卻并沒有熄滅那縷火苗。相反，他集中精神，嘗試去“感受”意識深處那簇火種的源頭。
很奇怪。那火種并非靜止，它在極其緩慢地、持續地“燃燒”著，散發出微弱的暖意和光芒。
這種燃燒，似乎并不消耗他本身的體力或精神力，更像是一種……固有狀態。
而當他想要動用火焰時，消耗的也并非是火種本身，更像是從火種散發出的、一種可以再生的“能量”。
此刻，隨著他精神集中，與火種的連接似乎緊密了一絲。
然后，他“看”到了。
在火種那恒定微光的照耀下，他意識空間的“邊緣”，靠近火種的下方，隱約浮現出一小片極其黯淡的、不斷扭曲波動的“灰影”。
那灰影大約只有拳頭大小，極不穩定，仿佛隨時會消散。
但當陸燃將注意力完全投注過去時，一股微弱但清晰的、關于“空間”、“收納”、“隔絕”的模糊意蘊，從火種傳遞過來，與那灰影產生了共鳴。
緊接著，那灰影的波動幅度減小了，輪廓稍微清晰了一絲，從一個不斷變幻的虛影，勉強穩定成了一個……約莫只有一個小號首飾盒那么大的、極其模糊的立方體輪廓。
“這是……”陸燃心跳漏了一拍。
儲物空間？小說里爛大街的、主角標配的、前期茍命后期無敵的儲物空間？
可這也……太小了吧！首飾盒大小？能裝什么？一包紙巾？兩節電池？
而且，這空間看起來極度不穩定，仿佛他稍一松懈就會崩潰消散。
難道是因為……火種的力量還不夠？或者說，自己對這“薪火”的掌控和理解，還停留在最膚淺的“點個火苗”的階段？
陸燃回想起剛才在儲物間，青銅碎片吸收他鮮血后爆發出的浩瀚幻象，以及那瞬間震懾怪物的古老震顫。
那才是“薪火”真正的力量嗎？自己現在掌握的，不過是那浩瀚偉力消散后，殘留的一點最微末的余燼？
他嘗試著，將指尖那縷小火苗，小心翼翼地“引導”向意識中那片不穩定的灰影空間。
當微弱的火光觸及灰影邊緣的剎那——
嗤！
仿佛冷水滴入熱油。灰影劇烈地波動、收縮，然后猛地向外“撐開”了一絲！
雖然幅度微乎其微，但陸燃清晰地感覺到，那灰影空間的“體積”，似乎從“小首飾盒”，變成了“中號首飾盒”。
有戲！
但與此同時，指尖的火苗也肉眼可見地黯淡、縮小了一圈，仿佛消耗不小。
陸燃立刻停止。他明白了。這“薪火”不僅是光源、是火種，似乎還是“燃料”和“穩定劑”。
用它的力量，可以“喂養”和“穩固”這個意外浮現的、與空間相關的“附屬物”。
只是目前“薪火”本身太弱，能分出的力量有限，所以這儲物空間也小得可憐且不穩定。
“所以，想要大房子，得先讓這堆‘余燼’燒旺點？”陸燃若有所思。他熄滅指尖火苗，意識退出。
當務之急，不是研究這個巴掌大的空間能裝什么，而是活下去。
他掙扎著坐起，檢查了一下傷勢。腳底的傷最重，但好在沒傷到筋骨，只是皮肉傷。
身上其他擦傷和淤青倒不致命。最麻煩的是失溫、脫力和饑餓。
公園里靜得可怕。灰霧比街上稍淡，能見度大約二三十米。
遠處隱約傳來零星的慘叫和碰撞聲，但很快又沉寂下去，仿佛被這濃霧和瘋狂滋長的植物吞噬了。
那些平日里溫順的觀賞植物，此刻都顯露出猙獰的一面。
一叢杜鵑的枝條扭曲成爪狀，上面掛著碎布條；一棵柳樹的萬千絲絳無風自動，如同垂下的絞索。
不能待在這里。
陸燃的目標很明確：學校，宿舍。
距離不算太遠，穿過兩個街區就是。
關鍵是，宿舍里有他囤積的泡面、零食，有藥品，有相對熟悉和安全的環境，還有……他的室友們。
胖子、猴子、阿宅，那三個家伙，應該也在宿舍吧？
他撕下已經被刮成布條的T恤下擺，忍痛將血肉模糊的腳底草草包扎，撿了根斷裂的樹枝當拐杖，一瘸一拐地朝著記憶中學校的方向挪去。
街道宛如鬼域。
廢棄的車輛橫七豎八，有的撞在一起，有的沖進了店鋪。
商店櫥窗幾乎全部破碎，里面被洗劫一空，或者只剩下狼藉。
路面覆蓋著厚厚的灰塵、碎玻璃和可疑的深色污漬。
灰霧中，偶爾能看到扭曲移動的巨大陰影，或聽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和低吼。
陸燃緊貼著建筑墻壁，利用殘垣斷壁和廢棄車輛做掩護，盡量不發出聲音。
指尖那縷小火苗被他隨時準備著，雖然照明和攻擊都指望不上，但至少……能在絕對的黑暗中，給自己一絲微弱的安全感。
轉過一個街角，是一家小超市。門被砸開了半邊，里面黑漆漆的。
陸燃猶豫了一下。饑餓和干渴灼燒著他的喉嚨和胃。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從破口向內張望。
貨架東倒西歪，地上全是散落的商品。沒有活人，也沒有……明顯的怪物。
他深吸一口氣，閃身進去，迅速蹲在一個倒塌的貨架后。
目光快速掃過，鎖定地上幾瓶滾落的礦泉水和幾包密封完好的餅干、巧克力。
他忍著立刻撲上去的沖動，又等了十幾秒，確認沒有動靜，才迅速爬過去，將東西攏到身邊。
擰開一瓶水，小口卻急促地灌下去大半瓶，冰涼的液體劃過喉嚨，帶來近乎痛苦的慰藉。又撕開一包壓縮餅干，狼吞虎咽。
吃了幾口，他突然想起什么，集中精神，嘗試溝通意識中那個不穩定的灰影空間。
“收。”
目標：手中喝剩的半瓶水。
沒有任何光影特效，掌中的水瓶瞬間消失。
意識中，那個模糊的、大約有兩個拳頭并攏那么大的灰影空間里，那半瓶水靜靜地懸浮在中央，被一層極淡的、仿佛火苗余暉的微光包裹著，穩穩當當。
真的可以！
陸燃心臟狂跳，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絕境中看到微小希望的激動。
他又嘗試了那包餅干，同樣成功收入。放出，也只是一念之間。
雖然空間小得可憐，但確是實實在在的儲物空間！
而且消耗極低，以他目前和“薪火”的聯系強度，收取這些普通物品，幾乎感覺不到消耗。
這意味著什么？這意味著他可以攜帶關鍵的水和食物，而不必暴露在外面！意味著他可以藏起一些可能有用的東西！
他立刻行動起來，將地上能找到的、未破損的瓶裝水、高熱量巧克力、幾包牛肉干、還有一小瓶碘伏和幾卷紗布，全部嘗試收入空間。
空間很快就被塞得滿滿當當，邊緣甚至因為物品的擠壓而微微波動，顯得更加不穩定。
陸燃不敢再塞，怕把這好不容易弄出來的“首飾盒”撐爆。
他滿足地嘆了口氣，有了這些基礎物資，生存下去的幾率又大了幾分。
就在他準備悄悄離開時，超市深處，那片最濃郁的黑暗中，傳來了細微的、黏膩的摩擦聲。
陸燃身體瞬間繃緊，指尖小火苗倏地亮起，對準聲音來源。
黑暗中，兩點幽綠色的光芒亮起，有乒乓球大小，緩緩升高。
那不是燈光。
緊接著，一個龐大的、臃腫的、仿佛由無數腐爛果蔬和塑料包裝袋粘合而成的黑影，從倒塌的冰柜后面“流”了出來。
它沒有固定形狀，像一灘不斷蠕動的、散發惡臭的軟泥，表面不斷鼓起又塌陷，那些幽綠的光點就是它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陸燃，更準確地說，是“盯”著他指尖那縷微弱的火光。
一種混雜著貪婪、厭惡、又帶著一絲本能忌憚的情緒，順著那目光傳遞過來。
陸燃頭皮發麻，緩緩向破口處后退。
那“垃圾軟泥怪”發出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音，猛地彈射出一股由爛菜葉和粘液構成的觸手，速度快得驚人！
陸燃想躲，但受傷的腳拖累了他。眼看那腥臭的觸手就要卷到他——
他幾乎是本能地，將指尖那縷火苗，朝著飛來的觸手“甩”了過去！
這一次，他不是隨意“甩”，而是調動了意識深處“薪火”的一絲力量，帶著一種“驅逐”、“凈化”的意念。
小火苗撞在粘液觸手上。
嗤——！
一聲輕響，伴隨著一股蛋白質燒焦的惡臭。那截觸手前端瞬間變得焦黑、僵硬，然后斷裂、掉落在地，化作一灘冒著青煙的黑灰。
“垃圾軟泥怪”發出尖銳的、仿佛無數玻璃摩擦的嘶叫，整個龐大的軀體劇烈顫抖，幽綠的眼珠里充滿了痛苦和……更深的忌憚與憤怒！
它猛地收回剩下的觸手，龐大的身體向后退縮，擠塌了兩個貨架，但依舊堵住了通往超市深處的路，顯然不打算放過陸燃。
陸燃趁機連滾爬沖出超市破口，頭也不回地朝著學校方向狂奔！
他能感覺到，那怪物沒有追來，或許是對那縷火苗的傷害心有余悸，或許是別的什么原因。
直到沖進熟悉的校門，看到那在灰霧中寂靜矗立的宿舍樓輪廓，陸燃才敢停下，扶著膝蓋大口喘氣，心臟狂跳幾乎要炸開。
剛才那一擊……似乎不太一樣。火苗的威力變強了？還是加入了“意念”的作用？
他看了看指尖，火苗依舊微弱。但意識深處的“薪火”，似乎因為剛才的調動，微微明亮、活躍了那么一絲絲。
而那個灰影儲物空間，似乎也隨著“薪火”的活躍，穩定了微不足道的一點點。
“所以，使用它，理解它，也能讓它……成長？”陸燃若有所思。
他拖著傷腳，艱難地挪向七號樓。樓道里同樣一片死寂，彌漫著灰塵和淡淡的血腥味。好幾間寢室門被暴力破開。
終于，他站在了302門前。
門緊閉著。
“胖子？猴子？阿宅？開門！是我！”他壓低聲音，急促敲門。
門后傳來響動，然后是趙大鵬那帶著顫抖和驚恐的聲音……
指尖的火苗，映亮了他蒼白的臉，也映亮了眼前緊閉的寢室門。
正月十六，末世降臨的第二個小時。
他擁有了一個不靠譜的打火機，和一個更不靠譜的、首飾盒大小的儲物空間。
但至少，他活著回到了“家”的門口。
盡管這個“家”，在門后的世界，或許也已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