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然后她伸手摸了摸，把臉埋進去，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天晚上，她把羽絨服疊得整整齊齊，抱在懷里睡覺。
甚至可以給她“解鎖技能”。
APP里有個教育板塊，可以花錢給她買課。
英語、數(shù)學(xué)、編程、繪畫、吉他……什么都有。
我猶豫了很久，選了一個服裝設(shè)計課。
因為她每次看見漂亮衣服的時候，眼睛都會亮一下。
哪怕只是偷偷看一眼養(yǎng)女的新裙子。
只是瞄一眼廣告里的的模特。
但那個眼神，我看懂了。
課程解鎖那天，她正在擦樓梯。
半空中突然掉下來一本書。
“服裝設(shè)計入門”。
她接住了。
捧著那本書，站了很久。
然后她抬頭，對著天花板，小聲說：“是你嗎？”
我愣住了。
屏幕上的對話框彈出來：她察覺到你的存在了。
是否解鎖對話功能？
解鎖需10000積分我充了。
對話功能已解鎖現(xiàn)在你可以和她說話了我盯著那個空白的輸入框，想了很久。
打什么？
你好？
我是誰？
為什么會幫你？
最后我只打了四個字：好好吃飯。
發(fā)送。
畫面里的小女孩愣住。
她低頭看著手里的書，又抬頭看看四周。
然后她笑了。
這一次笑得很明顯，眼睛彎起來，嘴角翹上去，整個人都亮了一下。
“好。”
她小聲說，對著空氣。
“我會的。”
從那天開始，我們每天都會說話。
她給我講家里的事。
講養(yǎng)女又買了新裙子，講爸媽又扣了她的積分，講她用我給我錢想付了學(xué)費，講她藏在草席下的那本《服裝設(shè)計入門》被養(yǎng)女翻出來撕了一半。
“不過沒關(guān)系。”
她對著空氣，笑著眼角彎彎。
“我都記下來了。”
“馬上，我就要開學(xué)了。”
我給她講外面的事。
講學(xué)校長什么樣，講上班是什么感覺，講地鐵有多擠，講奶茶有多好喝。
她聽得入神，眼睛亮亮的。
“外面的世界真好啊。”
她說。
“嗯。”
我打字，“以后你也會看到的。”
“真的嗎？”
“真的。”
她沉默了會兒，小聲說。
“其實我知道，你可能是假的。”
我手指停住。
“我經(jīng)常做夢，夢見有人幫我。
但醒來就什么都沒了。”
她低著頭。
“所以你可能也是夢。”
我沒說話。
“但沒關(guān)系的。”
她抬頭，對著我的方向笑了笑。
“就算是夢，我也很開心。”
我看著屏幕里那張笑臉。
突然胸口悶得喘不過氣。
那天晚上我去醫(yī)院做了檢查。
片子出來，醫(yī)生表情凝重：“擴散得比預(yù)想快，建議盡快住院化療。”
我點頭，拿著單子往外走。
化療。
錢呢？
回到出租屋，我打開APP，看見她正在寫作業(yè)。
燈光很暗，她湊得很近，眼睛都快貼到本子上了。
屏幕彈出提示：小雨的健康值-1（視力下降）我點進商城，找了一圈，沒找到臺燈。
只有一些基礎(chǔ)的生活用品，衣服、食物、洗漱用具。
我買了她能用的所有東西。
然后打字：寫作業(yè)的時候開燈。
她抬頭：“我沒有燈。”
現(xiàn)在有了。
她愣住，低頭看看床邊。
那里憑空多了一盞臺燈。
她伸手摸了摸，拉亮。
暖**的光填滿那個四平米的雜物間。
她對著光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頭，繼續(xù)寫作業(yè)。
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知道她在哭。
化療的過程比我想象的痛苦。
第一次化療結(jié)束，我吐了整整三天，什么都吃不下，水都喝不進去。
躺在病床上，盯著慘白的天花板，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死了算了。
手機震了一下。
是APP的推送：小雨給你發(fā)了一條消息我點開。
畫面里，她正在吃我投喂的盒飯。
***、炒青菜、白米飯，她吃得慢，一口一口很認真。
吃完最后一口，她抬頭對著空氣說：“今天的飯很好吃。”
“今天陽光很好，我偷偷在后院曬了一會兒太陽。
沒被他們發(fā)現(xiàn)。”
“你要好好吃飯，好好休息。”
“你也要開心。”
我看著屏幕，眼淚突然涌出來。
那天晚上，我撐著爬起來，吃了一碗粥。
護士進來看見，驚訝得不行：“你居然能吃東西了？”
我沒說話。
只是看著手機里那張笑臉。
后來的每次化療，她都給我發(fā)消息。
“今天擦樓梯的時候摔了一跤，但沒事，不疼。”
“養(yǎng)女又找我麻煩，我把她的口紅藏起來了，她找不到。”
“那本書我看完了，畫了好多設(shè)計圖，以后給你看。”
“你要加油，我也在加油。”
我一條一條地看，一條一條地回。
“摔跤要處理傷口，別不當回事。”
“口紅藏遠點。”
“設(shè)計圖我等著看。”
“好，一起加油。”
后來化療那么多次，我一次都沒想過放棄。
因為有人在等我。
半年后，醫(yī)生通知我可以做手術(shù)了。
手術(shù)前一夜，我睡不著，打開APP想跟她說話。
可畫面里找不到她。
那個熟悉的雜物間空了。
床、臺燈、書、羽絨服，全都不見了。
只有光禿禿的墻。
我愣住了，瘋狂地翻找。
最后在角落找到一個灰色的對話框。
小雨主動切斷了與你的聯(lián)系無法充值無法對話
那天晚上，她把羽絨服疊得整整齊齊，抱在懷里睡覺。
甚至可以給她“解鎖技能”。
APP里有個教育板塊，可以花錢給她買課。
英語、數(shù)學(xué)、編程、繪畫、吉他……什么都有。
我猶豫了很久，選了一個服裝設(shè)計課。
因為她每次看見漂亮衣服的時候，眼睛都會亮一下。
哪怕只是偷偷看一眼養(yǎng)女的新裙子。
只是瞄一眼廣告里的的模特。
但那個眼神，我看懂了。
課程解鎖那天，她正在擦樓梯。
半空中突然掉下來一本書。
“服裝設(shè)計入門”。
她接住了。
捧著那本書，站了很久。
然后她抬頭，對著天花板，小聲說：“是你嗎？”
我愣住了。
屏幕上的對話框彈出來：她察覺到你的存在了。
是否解鎖對話功能？
解鎖需10000積分我充了。
對話功能已解鎖現(xiàn)在你可以和她說話了我盯著那個空白的輸入框，想了很久。
打什么？
你好？
我是誰？
為什么會幫你？
最后我只打了四個字：好好吃飯。
發(fā)送。
畫面里的小女孩愣住。
她低頭看著手里的書，又抬頭看看四周。
然后她笑了。
這一次笑得很明顯，眼睛彎起來，嘴角翹上去，整個人都亮了一下。
“好。”
她小聲說，對著空氣。
“我會的。”
從那天開始，我們每天都會說話。
她給我講家里的事。
講養(yǎng)女又買了新裙子，講爸媽又扣了她的積分，講她用我給我錢想付了學(xué)費，講她藏在草席下的那本《服裝設(shè)計入門》被養(yǎng)女翻出來撕了一半。
“不過沒關(guān)系。”
她對著空氣，笑著眼角彎彎。
“我都記下來了。”
“馬上，我就要開學(xué)了。”
我給她講外面的事。
講學(xué)校長什么樣，講上班是什么感覺，講地鐵有多擠，講奶茶有多好喝。
她聽得入神，眼睛亮亮的。
“外面的世界真好啊。”
她說。
“嗯。”
我打字，“以后你也會看到的。”
“真的嗎？”
“真的。”
她沉默了會兒，小聲說。
“其實我知道，你可能是假的。”
我手指停住。
“我經(jīng)常做夢，夢見有人幫我。
但醒來就什么都沒了。”
她低著頭。
“所以你可能也是夢。”
我沒說話。
“但沒關(guān)系的。”
她抬頭，對著我的方向笑了笑。
“就算是夢，我也很開心。”
我看著屏幕里那張笑臉。
突然胸口悶得喘不過氣。
那天晚上我去醫(yī)院做了檢查。
片子出來，醫(yī)生表情凝重：“擴散得比預(yù)想快，建議盡快住院化療。”
我點頭，拿著單子往外走。
化療。
錢呢？
回到出租屋，我打開APP，看見她正在寫作業(yè)。
燈光很暗，她湊得很近，眼睛都快貼到本子上了。
屏幕彈出提示：小雨的健康值-1（視力下降）我點進商城，找了一圈，沒找到臺燈。
只有一些基礎(chǔ)的生活用品，衣服、食物、洗漱用具。
我買了她能用的所有東西。
然后打字：寫作業(yè)的時候開燈。
她抬頭：“我沒有燈。”
現(xiàn)在有了。
她愣住，低頭看看床邊。
那里憑空多了一盞臺燈。
她伸手摸了摸，拉亮。
暖**的光填滿那個四平米的雜物間。
她對著光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頭，繼續(xù)寫作業(yè)。
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知道她在哭。
化療的過程比我想象的痛苦。
第一次化療結(jié)束，我吐了整整三天，什么都吃不下，水都喝不進去。
躺在病床上，盯著慘白的天花板，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死了算了。
手機震了一下。
是APP的推送：小雨給你發(fā)了一條消息我點開。
畫面里，她正在吃我投喂的盒飯。
***、炒青菜、白米飯，她吃得慢，一口一口很認真。
吃完最后一口，她抬頭對著空氣說：“今天的飯很好吃。”
“今天陽光很好，我偷偷在后院曬了一會兒太陽。
沒被他們發(fā)現(xiàn)。”
“你要好好吃飯，好好休息。”
“你也要開心。”
我看著屏幕，眼淚突然涌出來。
那天晚上，我撐著爬起來，吃了一碗粥。
護士進來看見，驚訝得不行：“你居然能吃東西了？”
我沒說話。
只是看著手機里那張笑臉。
后來的每次化療，她都給我發(fā)消息。
“今天擦樓梯的時候摔了一跤，但沒事，不疼。”
“養(yǎng)女又找我麻煩，我把她的口紅藏起來了，她找不到。”
“那本書我看完了，畫了好多設(shè)計圖，以后給你看。”
“你要加油，我也在加油。”
我一條一條地看，一條一條地回。
“摔跤要處理傷口，別不當回事。”
“口紅藏遠點。”
“設(shè)計圖我等著看。”
“好，一起加油。”
后來化療那么多次，我一次都沒想過放棄。
因為有人在等我。
半年后，醫(yī)生通知我可以做手術(shù)了。
手術(shù)前一夜，我睡不著，打開APP想跟她說話。
可畫面里找不到她。
那個熟悉的雜物間空了。
床、臺燈、書、羽絨服，全都不見了。
只有光禿禿的墻。
我愣住了，瘋狂地翻找。
最后在角落找到一個灰色的對話框。
小雨主動切斷了與你的聯(lián)系無法充值無法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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