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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賬本一頁一頁拍下來。

我把拍好的照片和賬本記錄全部打包，上傳云端備份。

順手發了一份給我的律師朋友林娜。

附帶一條消息：“幫我查查陳敘名下的資產，準備**離婚。”

林娜秒回：“大半夜發瘋？

陳敘那么疼你，離什么婚？”

我回：“他疼的是他那詐尸的前女友。

幫我把轉移的財產全要回來，一分不留。”

林娜發來一個大拇指表情包：“收到，搞死渣男。”

關掉電腦屏幕。

退出書房。

第二天，陳敘回來得早。

手里提著一個精致的禮盒。

“昨天是我態度不好。”

他把禮盒遞給我，語氣溫和得有些反常。

“這是給你的賠禮，今晚有個慈善晚宴，你陪我去參加。”

我打開盒子，是一條墨綠色的絲絨長裙。

復古，文藝，露背。

完全不是我的風格。

我平時穿衣素凈，這種濃烈的顏色，我撐不起來。

但這卻是沈悅最愛的風格。

她生前的每一張照片，都穿著這樣張揚熱烈的裙子，像一團火。

“不喜歡？”

陳敘觀察著我的表情。

“沒有。”

我合上蓋子，說：“很漂亮。”

“那就好。”

他松了口氣，伸手理了理我的頭發，“今晚很重要，你好好打扮一下。”

晚上，我穿上了那條裙子。

陳敘看著我，目光失焦。

“把頭發散下來。”

他說。

我照做。

“口紅涂深一點，復古紅。”

我也照做。

等我收拾完站在他面前時，他眼里的驚艷毫不掩飾。

“像……太像了。”

他失神地撫上我的臉，喃喃自語。

透過他的目光，我看到的不是我自己。

是一個死去了五年，又即將歸來的幽靈。

晚宴上，陳敘一直摟著我。

那是他第一次在公開場合這么親密地對我。

周圍的人都在夸贊：“陳**今天真美，氣質大變啊。”

“陳總好福氣，**這身打扮，頗有當年沈大畫家的風采。”

聽到這話，陳敘的嘴角微揚。

他舉杯，對眾人道：“那是自然。

阿寧不僅人美，還特別支持我懷念故人。

這裙子，就是她特意選的。”

我指尖泛白，緊握果汁杯。

特意選的？

把妻子打扮成前女友的樣子招搖過市，還要給我立一個“大度”的人設。

陳敘，你究竟有沒有心？

晚宴進行到一半，大屏幕上突然開始播放慈善項目的介紹。

那是陳敘捐贈的一所希望小學。

名字叫“悅寧小學”。

眾人一片嘩然，紛紛稱贊陳敘有情有義，連名字都取了前女友和現任妻子的各一個字。

只有我知道。

“悅”是沈悅。

“寧”不是姜寧，是安寧。

那是沈悅生前隨口提過的一句話：“如果以后有錢了，我想建所學校，讓孩子們安寧地讀書。”

他在完成她的心愿。

而我，只是恰好叫這個名字，恰好成了那個掩人耳目的借口。

我有點不適，去露臺透氣。

隔著落地窗，我看見陳敘正被一群人圍著敬酒。

他笑得那樣得體，那樣虛偽。

這時，他的手機亮了。

因為離得遠，我聽不清他在說什么。

但他臉上焦急、狂喜混雜，是我五年未曾見過的失態。

他甚至沒來得及跟任何人打招呼，也沒來得及看一眼還在露臺吹風的我。

轉身就往外跑。

像是一個聽到了集結號的士兵，奔赴他唯一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