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爸：“你就不能體諒體諒爸爸嗎？爸爸這么多年容易嗎？”

最后一條，兩個小時前：“你再不回來，我就報警了。”

我站起來，腿坐麻了，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該面對的，總要面對。

到家是早上七點。

我用鑰匙開門，客廳里煙霧繚繞。

我爸在抽煙，煙灰缸滿了。

我媽坐在沙發上，眼睛腫得像核桃。

“回來了？”我爸掐滅煙，“坐。”

我坐下。

“你想怎么樣？”我爸開口，聲音沙啞。

“我想知道真相，”我說，“全部?！?br>
“真相就是，”我爸深吸一口氣，“林誠那個名額，是我給她的，你的分數夠，但他的分數也差得不多，我找了人，把你倆的名字換了?！?br>
他說得很快，像背書。

“為什么？”

我爸突然激動起來，“我剛才在微信里沒說清楚嗎？他家什么情況你不知道？**去年打工摔斷了腿，沒錢治，現在走路一瘸一拐。

他妹腦癱，每天要吃藥，一個月好幾千。

**在菜市場撿爛菜葉過日子！你呢？你缺什么？**是***，我是教育主任，咱們家缺那點學費嗎？

你復讀一年，爸媽能給你請最好的老師，你能考更好的學校！但你讓林家怎么辦？讓林誠怎么辦？他才十八歲，不上大學，他就完了！”

“他完了，”我重復，“所以我就該完？”

“你怎么完了！”我爸拍桌子，“你就是晚一年上學！一年而已！你是要**他嗎！”

“是我在逼他，還是你在逼我？”

我看著他的眼睛，“爸，你看著他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個人。你看著我的時候，看到的是什么？是你的兒子，還是一個可以隨便送人的東西？”

“我不是送！是借！”我爸聲音怒吼，“林家答應還的！他們寫了欠條，等林誠畢業工作了，連本帶利還給你！”

“還？”我笑出聲，“還什么？還錢？爸，他偷走的是我的人生，你怎么還？用錢還？”

“那你想怎么樣！”

我媽突然叫起來，“事情已經這樣了！錄取通知書都下來了，名字是林誠的，檔案是林誠的，全校全省全國的系統里，考上那個大學的人就是林誠！你鬧，你鬧有什么用？除了把**的工作鬧沒，把咱們這個家鬧散，你能得到什么！”

“得到一個公道。”

“公道？”我媽盯著我，眼睛里有血絲。

“我告訴你什么是公道！**是教育主任，他做這件事是為了幫人，是大義！你非要捅出去，**丟工作，我受影響，咱們家房貸怎么辦？車貸怎么辦？你爺爺***養老怎么辦？你非得把這個家毀了你才高興是不是！”

“是我在毀這個家，還是你們在毀我？”

“我們毀你？”我爸站起來。

“陳思捷，我生你養你十八年，就換來你一句‘毀你’？是，這件事爸爸做得不對，但爸爸是沒辦法！林誠**跪在我面前，頭都磕破了，我能怎么辦？我是教育主任，我能看著一個孩子的前程毀了嗎？你能，我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