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仙界都在等我社死

（一），現在是一條錦鯉，正泡在溫乎乎的蓮花香水里，隨著某人的步伐輕輕搖晃。，透過玉瓶和衣料，咚、咚、咚，像沉悶的鼓點。鼻尖（如果魚有鼻子的話）縈繞著一股清冽的松柏氣息，混雜著極淡的鐵銹味——是血？，但步子極大。夜風透過瓶口細微的縫隙鉆進來，帶著冬夜的寒意。林楚楚把自已往水底縮了縮，心里亂成一團麻。，墨玄。“前未婚夫”。記憶里關于他的信息不多，只知他年少從軍，常年駐守北境，去歲才因傷回京休養，是京城無數閨秀的春閨夢里人。原主對他印象模糊，只遠遠見過兩次，記得是個身姿挺拔、神色冷峻的少年將軍。，本人私下里會隨手把路邊撿到的錦鯉揣懷里啊？！，這位還是什么“戰神實習分身”，記憶被封，正在“體驗人生”。體驗個鬼啊！有戰神這么不講究的嗎！
月老（私聊）：別腹誹了，他能感覺到大致情緒波動。雖然不知道你是人變的，但會覺得這條魚特別有靈性。對對對，就這樣，保持活潑！

林楚楚：“……” 她撲騰了一下尾巴，濺起幾滴水花。

墨玄果然低下頭，隔著衣料輕輕拍了拍玉瓶：“安靜點，小家伙。”

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林楚楚僵住。

完了，他真能感覺到。

她立刻進入“裝死”狀態，浮在水面，一動不動。

墨玄似乎覺得有趣，又戳了戳瓶子，才繼續往前走。

林楚楚趁**開紅包群，瘋狂打字：

林楚楚：@全體成員 救命！我被墨玄揣懷里了！怎么脫身？！還有，我什么時候能變回去？！

灶王爺：錦鯉形態持續六個時辰，明天辰時（早上7-9點）自動恢復。不過恢復時會有光效和輕微震動，建議提前找好隱蔽地點。

財神：脫身？簡單啊，等他睡覺或者洗澡的時候，你從瓶子里跳出來，溜之大吉。

文昌星（冒泡）：不行！根據《實習分身行為守則》第38條，重要劇**物不得在非自然狀態下脫離觀察。墨玄是本次考核的關鍵***之一，你得跟著他，收集數據。

林楚楚：……什么數據？

文昌星：比如他對真千金林婉兒的‘魅惑光環’抗性，對突發離譜事件的反應閾值，以及……呃，對錦鯉的喜愛程度。這都是我們寫《仙界實習評估報告》的重要素材。

林楚楚：所以我就得當六個小時的魚形監控探頭？！

月老：往好處想，你能貼身觀察你前未婚夫哎！多刺激！而且墨玄現在被林婉兒的系統光環影響，對‘林楚楚’本人印象極差，但對‘小錦鯉’可是好感度滿滿哦！這反差，多帶感！

灶王爺：就是！我追的劇都沒你這現場直播精彩！對了，你注意看他左肩，是不是有傷？那是北境留下的舊傷，每逢陰雨天就疼。你吐兩個泡泡關心一下，說不定能加好感度！

林楚楚關掉了群聊。

這群神仙，沒一個靠譜的。

她透過玉瓶和衣料的縫隙，努力“看”向外頭。光線昏暗，只能隱約辨出樹木的輪廓。墨玄似乎離開了官道，正沿著一條小路往山里走。

這么晚，他一個人進山干什么？

正想著，墨玄的腳步停了。

“出來吧。”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冷意。

林楚楚心里一緊。

廟外寂靜了片刻，隨后傳來衣袂摩擦的窸窣聲。三個黑影從不同方向的樹后閃出，單膝跪地：

“世子。”

是暗衛。

“如何？”墨玄問。

其中一人稟報：“侯府那邊，林婉兒小姐回府后，侯夫人心疼不已，已下令府中上下不得再提‘林楚楚’三字。侯爺……似乎有些疑慮，但未多言。”

另一人接道：“鎮國公府內，夫人聽聞您又連夜出門，很是擔憂，讓屬下傳話，請您務必保重身體。”

墨玄“嗯”了一聲，聽不出情緒：“北境的消息呢？”

第三人聲音壓低：“邊關八百里加急，北狄異動，似有大批人馬在邊境集結。陛下尚未收到正式軍報，但兵部已有風聲。另外……我們安插在侯府的人傳來密信，定遠侯上月曾秘密接待過一位北地商人，賬房支取了五千兩白銀，用途不明。”

墨玄沉默。

林楚楚在瓶子里聽得心驚肉跳。

北狄異動？侯府秘密交易？這牽扯的似乎是朝堂軍政大事，遠不是后宅爭斗那么簡單。原主的記憶里，定遠侯一向以忠君愛國自居，難道……

“繼續盯緊侯府，特別是林婉兒。”墨玄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她回來得蹊蹺，身邊那個嬤嬤，查清底細。”

“是！”

“另外，”墨玄頓了頓，“今日侯府側門倒塌之事，**出緣由？”

暗衛遲疑了一下：“屬下在現場查驗過，門軸有被腐蝕的痕跡，似是常年受潮所致。那盆佛跳墻是廚娘腳滑，酒壇是隔壁酒肆醉漢所扔……看似都是巧合。”

“巧合？”墨玄輕笑一聲，帶著諷意，“三個巧合同時發生在一個被趕出府的假千金身上？”

暗衛低頭：“屬下愚鈍。”

墨玄沒再追問，只道：“派人往南尋一尋那位林大小姐的蹤跡。不必接觸，遠遠看著，看她往何處去，見什么人。”

“是。”

暗衛領命，**時般悄無聲息地退去。

山林重歸寂靜。

墨玄站在原地，半晌，才重新邁步。他低頭，從懷里取出玉瓶，對著月光端詳。

瓶中小錦鯉安安靜靜地浮著，橙紅的鱗片在月色下泛著微光。

“你也是巧合嗎？”他低聲問，指尖隔著瓶壁輕輕一點。

林楚楚心臟（魚的心臟？）狂跳。

他懷疑了？懷疑門塌和她有關？還是懷疑她這條魚出現得不是時候？

她趕緊吐出一串泡泡，裝作懵懂無知的樣子，還用腦袋蹭了蹭瓶壁。

墨玄看了片刻，忽然道：“傷口又疼了。”

林楚楚一愣。

只見他抬手按了按左肩，眉頭微蹙，隨即從懷中取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一粒褐色藥丸吞下。做完這些，他才重新把玉瓶揣回懷里，繼續前行。

林楚楚想起灶王爺的話。

舊傷，陰雨天疼。今天雖然沒下雨，但雪后潮濕寒冷，想必也不好受。

她猶豫了一下，緩緩游到靠近他胸膛的那一側，用微涼的魚身輕輕貼了貼瓶壁。

隔著玉瓶和衣料，觸感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墨玄的腳步似乎頓了一下。

片刻，他低沉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倒是條知冷暖的魚。”

林楚楚：“……”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她縮回水底，繼續裝死。

墨玄卻似乎心情好了些，腳步輕快了幾分，甚至低聲哼起一支北境的小調，調子蒼涼，被他哼得斷斷續續。

林楚楚聽著，竟慢慢放松下來。

六個時辰。熬過去就好了。

她迷迷糊糊地想。

（二）

墨玄最終在半山腰一處隱蔽的山洞前停下。

洞口被藤蔓遮掩，他撥開藤蔓鉆了進去。洞內不深，但干燥避風，一角鋪著干草，顯然是他偶爾歇腳的地方。

他生了堆火，從行囊里取出干糧和水囊，簡單吃了些。隨后，他脫下沾了寒氣的外袍，只著中衣，在火邊坐下，閉目調息。

林楚楚被他從懷里取出，放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玉瓶離火堆不遠不近，既能取暖又不至于太燙。

她隔著瓶壁，偷偷打量他。

火光跳躍，映著他線條分明的側臉。銀質面具遮住了上半張臉，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緊抿的薄唇。他的膚色是常年在邊關曬出的麥色，頸側有一道淺淡的舊疤，延伸至衣領之下。此刻閉著眼，眉宇間那股冷峻之氣稍緩，但周身仍縈繞著一種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這就是原主差點要嫁的人。

林楚楚心情復雜。

平心而論，這副皮囊和氣質，確實出眾。但想到月老說的“被魅惑光環影響”，以及他派人追蹤自已的舉動，那點欣賞立刻煙消云散。

正胡思亂想，墨玄忽然睜開眼。

他看向玉瓶，目光幽深。

林楚楚立刻僵住。

“你說，”他忽然開口，像是自言自語，“一個人，若是十六年來溫婉知禮，為何一朝被揭穿身份，就能狠心到對養父母無半分留戀，說走就走？”

林楚楚：“……” 這是在說她？

“侯府的人都說，林楚楚心思深沉，往日乖巧皆是偽裝，如今被逐，是罪有應得。”他指尖輕叩膝蓋，“可我查過她過往。為城西粥棚捐過私已錢，救過落水的丫鬟，甚至……為我母親抄過整整三個月的佛經祈福。”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這樣的人，真會為保住富貴，做出毒害真千金的事？”

林楚楚心頭一震。

毒害？林婉兒還給她加了這條罪狀？原主記憶里可沒有這段！

月老（私聊）：來了來了！林婉兒系統的第二個任務‘污名化假千金’，獎勵是‘初級楚楚可憐光環’（激發他人保護欲）。她昨晚自已服了微量毒藥，栽贓給你留下的點心。侯府請了大夫，確實查出有毒，但量不足以致命。墨玄這邊也收到了風聲。

林楚楚氣得尾巴直拍水。

好家伙，這是要徹底把她釘死在惡毒女配的恥辱柱上啊！

墨玄不知瓶中魚的心思翻騰，繼續低語：“父親讓我莫要多管閑事，說侯府家事，自有侯爺處置。母親倒是嘆息，說那孩子可憐，但如今婉兒才是正經嫡女，又乖巧懂事……”

他嗤笑一聲：“乖巧懂事？我回京這半年，見了她三次，次次都覺得……違和。像是戴著一張精心雕琢的面具。”

林楚楚豎起耳朵（如果魚有耳朵的話）。

果然！墨玄對林婉兒的“魅惑光環”有抗性！是因為他本身是“戰神分身”，還是性格使然？

“倒是你，”墨玄忽然伸手，指尖碰了碰玉瓶，“來得蹊蹺，卻讓人生不出惡感。”

他目光落在錦鯉身上，看了許久，忽然道：“若你真是祥瑞，便佑我此行順利，查出北境與侯府關聯的真相。”

林楚楚：“……”

大哥，我只是條魚啊！還是假的！

但墨玄似乎真的把這條錦鯉當成了某種寄托。他不再說話，重新閉目調息。

夜深了。

火堆漸弱，墨玄添了次柴，便和衣在干草上躺下，呼吸漸漸均勻。

林楚楚確定他睡熟后，才悄悄打開紅包群。

林楚楚：@月老 墨玄對林婉兒的光環有抗性，你們知道原因嗎？

月老：當然知道！墨玄是戰神分身，神魂里自帶‘破妄’屬性，對魅惑、幻術類技能天然抵抗。不過林婉兒的系統是高等位面產物，效果還在，只是打了折扣。目前墨玄對她的感覺是‘違和’而非‘厭惡’，但時間久了，光環效果會逐漸增強。

財神：所以你得抓緊時間刷墨玄的好感度啊！讓他對‘林楚楚本人’改觀！你現在是他懷里的錦鯉，近水樓臺先得月！

林楚楚：怎么刷？托夢嗎？

文昌星：我倒有個主意。你不是有‘烏鴉嘴系統’嗎？雖然現在不能說話，但你可以用魚尾巴蘸水，在瓶底寫字啊！寫點暗示性的話，比如‘楚楚冤’、‘侯府危’什么的，讓他自已聯想！

灶王爺：好主意！還可以配合吐泡泡組成摩斯密碼！雖然我覺得他看不懂……

林楚楚看著這群神仙七嘴八舌出著不靠譜的主意，內心毫無波瀾。

用尾巴寫字？先不說難度，墨玄醒來看到瓶底有字，第一反應恐怕是把這條“妖魚”扔出去吧？

她正想著，忽然，洞外傳來隱隱的雷聲。

轟隆——

林楚楚一個激靈。

要下雨？

她猛地想起模擬系統里的預言：第五日，山中遇暴雨，躲進山洞，發現古墓……

不對，時間不對！模擬里是第五日，現在才第一夜！

但雷聲越來越近，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砸在洞口藤蔓上，迅速連成一片雨幕。

山雨來得又急又猛。

墨玄被雷聲驚醒，迅速起身，走到洞口查看。只見外頭漆黑一片，雨勢傾盆，遠處似有山洪奔涌之聲。

“這雨不對。”他蹙眉，“冬日少有這般暴雨。”

他回到火邊，添了柴，臉色微沉。

林楚楚在瓶子里焦急萬分。

暴雨已至，那古墓線豈不是要提前觸發？可她現在是一條魚，墨玄還在這里！

叮！檢測到環境劇變，‘羞恥模擬人生系統’強制更新……

新模擬生成：未來十二個時辰。

場景：山洞。暴雨引發山體松動，洞內深處石壁坍塌，露出隱藏古墓入口。墨玄探查時觸動機關，被困墓室。

新增提示：古墓內陰氣極盛，將加速你的神獸血脈恢復進程（預計提前兩個時辰恢復人形）。恢復地點：墓室棺槨旁。

結局預演：你恢復人形時，墨玄已陷入機關昏迷。你試圖用‘鬼王安撫券’，卻誤將‘財神的過期券’當成月老的，導致鬼王提前蘇醒且怒氣值翻倍。

修正建議：1.立即將正確的安撫券放在顯眼處；2.恢復人形后第一時間喚醒墨玄；3.準備好糯米。

林楚楚看得心驚肉跳。

機關？昏迷？鬼王怒氣翻倍？

她立刻打開儲物格——那是紅包群附帶的微型空間，只有一立方米左右。里面果然躺著兩張符券：一張金色（財神），一張紅色（月老）。

她趕緊用意識將紅色符券取出，放在瓶底。想了想，又把那包糯米也挪到旁邊。

剛做完這些——

“喀啦啦……”

洞內深處傳來令人牙酸的巖石摩擦聲。

墨玄瞬間警惕，拔劍在手，看向聲音來源。

只見洞壁一側，在雨水滲透和震動下，竟緩緩裂開一道縫隙，碎石簌簌落下。縫隙后，是深邃的黑暗，一股陳腐的、帶著奇異香氣的風從中涌出。

是墓道！

墨玄眼神一凜，握緊劍柄，緩步上前。

林楚楚在瓶子里急得團團轉。

別進去！有機關！

可她發不出聲音，只能瘋狂撞瓶壁。

墨玄回頭看了玉瓶一眼，似是猶豫，但探究之心占了上風。他取出一枚夜明珠照明，矮身鉆進了裂縫。

林楚楚：“！！！”

她眼睜睜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片刻后，傳來“咔噠”一聲輕響，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悶響和一聲壓抑的痛哼。

完了，觸發機關了！

林楚楚拼命用魚尾拍打瓶壁，可玉瓶結實得很。她看著瓶底的紅色符券和糯米，心急如焚。

時間一點點過去。

雨勢未減，雷聲隆隆。

林楚楚能感覺到，體內那股灼熱的力量開始加速涌動。神獸血脈在古墓陰氣的刺激下，蘇醒的速度遠超預計。

要變回去了！

可墨玄還在墓里，昏迷不醒！鬼王可能隨時醒來！

她咬緊牙關（如果魚有牙的話），集中所有意念，試圖控制那股力量。

延遲！哪怕延遲一刻鐘也好！

但血脈之力如潮水般洶涌，根本不聽使喚。

眩暈感再度襲來，比上次更猛烈。她感覺身體在膨脹、拉伸，鱗片消退，骨骼重塑……

“砰！”

玉瓶炸裂。

蓮花香水流了一地。

橘紅色的光芒從石頭上爆開，充斥整個山洞。光芒中，少女的身形逐漸凝聚、清晰。

光芒散去。

林楚楚赤足站在冰冷的石地上，身上還是那件單薄的舊襦裙，濕漉漉地貼在身上。長發披散，滴著水。

她顧不上冷，也顧不上尷尬，第一時間撲向那道裂縫。

“墨玄！”

墓道狹窄，僅容一人通過。夜明珠滾落在不遠處，散發著幽幽冷光。前方三丈處，地面洞開一個大口，下面深不見底。一根折斷的青銅箭矢落在一旁，箭頭發黑，顯然淬了毒。

墨玄不在洞口。

他掉下去了？

林楚楚心一沉，趴在洞口邊緣往下看。一片漆黑，只有陰冷的風往上涌。

“墨玄！你能聽見嗎？！”她大喊。

沒有回應。

只有回音在墓道中層層蕩開。

林楚楚咬牙，看向手中的紅色符券和那袋糯米。她將糯米撒了一些在洞口周圍，又將符券緊緊攥在手心。

然后，她深吸一口氣，攀著洞壁凸起的石塊，小心翼翼地往下爬。

石壁濕滑，布滿青苔。她指尖磨得生疼，好幾次差點滑脫。往下爬了約莫兩丈，腳終于觸到實地。

這里是一間不大的墓室。正中擺著一具黑漆棺槨，棺蓋緊閉。四周墻壁刻滿繁復的符文，在夜明珠微弱的光線下隱隱流動。

墨玄倒在棺槨旁，雙目緊閉，臉色蒼白。他左臂衣袖被劃破，一道傷口正滲出黑血。

中毒了！

林楚楚沖過去，先探他鼻息——還有呼吸，但微弱。

她想起紅包群里似乎有解毒的東西，正要打開，忽然——

“咔。”

棺槨里傳來一聲輕響。

林楚楚全身汗毛倒豎。

她猛地轉身，看向棺槨。

只見那沉重的黑漆棺蓋，正緩緩向一側滑開。一只蒼白得毫無血色的手，從縫隙中伸出，搭在了棺沿上。

指甲殷紅，指尖修長。

林楚楚心臟驟停。

她哆哆嗦嗦地舉起紅色符券，正要念咒（雖然她不知道咒語是什么），卻聽棺中傳來一個慵懶的、帶著濃濃睡意的男聲：

“何人……擾吾清夢……”

棺蓋被徹底推開。

一個紅衣男子坐起身來。

他長發如墨，散落肩頭，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膚色是久不見天日的蒼白，唇色卻鮮紅如血。一雙鳳眼半睜半闔，眼尾微微上挑，眸色深紫，流轉間似有幽光。

他目光掃過墓室，落在林楚楚身上，停頓片刻，又移向昏迷的墨玄，最后回到林楚楚手中那張紅色符券上。

“月老的安撫券？”他挑眉，聲音里帶著一絲玩味，“倒是稀奇。多少年沒人往吾墓里送這玩意兒了。”

林楚楚緊緊攥著符券，聲音發顫：“你、你是鬼王？”

“鬼王？”紅衣男子低笑一聲，從棺中飄然而出——真的是飄，足不沾地。他落到林楚楚面前，俯身，湊近她，深深吸了口氣。

“純陰之體，還帶著……錦鯉的祥瑞之氣？”他紫眸微瞇，“有趣。小丫頭，你是何人？為何闖吾墓室，還帶了個半死不活的男人？”

林楚楚強迫自已鎮定：“我們無意闖入，是暴雨導致山洞坍塌，露出了墓道。他中了機關毒箭，求您……救救他。”

鬼王瞥了墨玄一眼：“戰神的分身？呵，倒是稀客。可惜，吾不喜管閑事。”

他轉身，似要回棺。

林楚楚急了，脫口而出：“我可以付報酬！”

鬼王腳步一頓，回頭：“哦？你能付什么？”

林楚楚腦子飛快轉動：“我、我有糯米！”她舉起那袋糯米。

鬼王嘴角一抽：“……吾對糯米過敏。”

“那、那我有古詩文烏鴉嘴系統！可以給您背詩解悶！”

“……”

“我還有紅包群！里面有很多神仙，可以幫您……幫您追劇？”林楚楚想起灶王爺的愛好。

鬼王轉過身，重新打量她，眼神古怪：“你這小丫頭，到底什么來頭？”

林楚楚硬著頭皮：“一個……不小心綁定了離譜四件套的穿越者。”

鬼王沉默片刻，忽然大笑起來。

笑聲在墓室中回蕩，震得灰塵簌簌落下。

“哈哈哈哈……離譜四件套？好名字！”他笑夠了，才擦擦眼角不存在的淚，“行，看在你這么有趣的份上，吾便破例一次。”

他飄到墨玄身邊，指尖在他傷口上一抹。黑血瞬間被吸出，凝聚成一滴墨色珠子，懸浮在他掌心。墨玄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紅潤。

“毒已解，傷無礙，半個時辰自會醒。”鬼王將毒珠收起，看向林楚楚，“現在，說說你的報酬。”

林楚楚緊張：“您想要什么？”

鬼王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吾在此沉睡百年，甚是無聊。你那紅包群……可能讓吾也加入？”

林楚楚：“……啊？”

“吾也想看看，如今的天庭，都養了些什么奇葩神仙。”鬼王笑得意味深長，“如何？這個報酬，不過分吧？”

林楚楚還能說什么？

她打開紅包群，發送了一條邀請。

系統：林楚楚邀請‘紅衣鬼王’加入群聊

灶王爺：？？？

財神：！！！

月老：**！你把那位爺請進來了？！

文昌星（手抖）：快！快把群名改成‘仙界正經工作交流群’！

鬼王滿意地看著突然炸鍋的群聊，對林楚楚道：“不錯。作為回禮，吾便告訴你一件事。”

他指了指上方：“你那好妹妹林婉兒，此刻正帶著侯府護衛往這邊來。她系統里有個‘追蹤符’，能鎖定你大概位置。算算時間，天亮前后便會到。”

林楚楚臉色一變。

“還有，”鬼王飄回棺槨，懶洋洋躺下，“這墓里機關重重，你最好趕緊帶著那小子離開。出口在東南角，按下獸首左眼即可。”

棺蓋緩緩合攏。

最后一刻，他丟出一句話：

“小錦鯉，我們還會再見的。”

墓室重歸寂靜。

林楚楚呆立片刻，猛地回神，趕緊去扶墨玄。他果然呼吸平穩了許多，只是尚未蘇醒。

她咬咬牙，半拖半抱，將他挪到東南角，按下那個猙獰獸首的左眼。

石壁無聲滑開，露出后面一條向上的階梯，有新鮮空氣涌入。

林楚楚回頭看了一眼那具黑漆棺槨，深吸一口氣，架著墨玄，一步步踏上階梯。

身后，石壁緩緩閉合。

將古墓、鬼王，以及這一夜所有的離奇與驚險，盡數封存。

而天光將亮。

雨勢漸歇。

山下的官道上，火把如龍，正蜿蜒而上。

（第二章完，約56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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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預告：

· 墨玄蘇醒，記憶出現混亂？將林楚楚錯認為“救命錦鯉”所化？

· 與林婉兒帶領的侯府護衛正面遭遇

· 烏鴉嘴系統在危機中再次觸發，詩句成真效果升級

· 紅包群內，鬼王開始瘋狂刷屏，眾神崩潰

· 神獸血脈下次覺醒預告：熊貓幼崽（附帶食鐵獸戰神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