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蘇清晏最先要面對的，是生存二字。，父母早亡后，被遠房的叔公一家收留，說是收留，實則不過是給口殘羹冷飯，平日里還要幫著嬸娘洗衣、做飯、喂豬、割草，稍有不慎便是打罵，昨日便是被嬸娘逼著去河邊洗衣，淋了秋雨，高熱不退，才讓她占了這具身子。，逆來順受，最終落得這般下場。但蘇清晏不是原主，她從底層一步步拼到首席，見過世間冷暖，更懂隱忍與自保，也懂，絕不任人欺凌。，屋外就傳來嬸娘王氏尖利的嗓門：“死丫頭！還睡！太陽都曬**了，豬還沒喂，衣服還沒洗，想偷懶不成！”，動作輕緩，即便穿著粗布襦裙，脊背依舊挺得筆直——那是常年練舞養成的體態，肩平背直，脖頸修長，自帶一股清凌凌的氣質，與這農家小院格格不入。，院中的王氏正叉著腰，一臉刻薄，旁邊站著縮頭縮腦的叔公蘇老實，還有兩個半大的孩子，是叔公的兒女，正探頭探腦地看她。“醒了就趕緊干活！愣著做什么？”王氏見她出來，上前就要推搡，往日里原主總是嚇得瑟瑟發抖，可今日，蘇清晏只是微微側身，腳步輕移，恰好避開了王氏的手，動作行云流水，不過是舞者最基礎的移步換形，卻讓王氏撲了個空，踉蹌了一下。，隨即更怒：“你還敢躲？反了你了！”
“嬸娘，”蘇清晏開口，聲音還有些沙啞，卻清冷平靜，沒有半分怯懦，“我昨日高熱，險些沒命，今日身子還虛，重活做不得，若是累倒了，往后誰幫家里干活？”

她的語氣不卑不亢，眼神清澈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那是身居高位多年養成的氣場，即便穿著粗布衣裳，也讓王氏莫名心頭一怵。

蘇老實見狀，忙打圓場：“好了好了，清晏剛醒，身子弱，今日就少做些，喂喂豬，掃掃地便是。”

王氏啐了一口，終究沒再打罵，只是狠狠瞪了她一眼，轉身進了屋。

蘇清晏垂眸，掩去眼底的冷意。

寄人籬下，她暫時無力反抗，只能先隱忍，積攢力氣，再尋出路。

她按照記憶，拿起豬食桶，去后院喂豬。桶很沉，這具身體瘦弱無力，提起來頗為費勁，她咬著牙，調整呼吸，用練舞時的核心發力技巧，穩住身形，一步步挪到**旁，竟也穩穩當當，沒有灑出半分。

掃地、洗衣、擇菜，這些農活她從未做過，手指被粗糙的衣物磨得發紅，冷水凍得指尖發紫，腰也酸得直不起來，可她一聲不吭，動作雖生澀，卻有條不紊，每一個動作都帶著舞著的規整與韻律，就連擇菜，都擺得整整齊齊。

王氏看在眼里，心里越發納悶：這死丫頭，一場病下來，怎么像變了個人？不似往日那般怯懦，反倒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規矩勁兒，看著……竟比村里的秀才娘子還要端莊幾分。

傍晚時分，開飯了。

桌上只有一碗糙米飯，一盤咸菜，一盤水煮青菜，連半點油星都沒有。叔公和王氏、孩子吃白米飯，給蘇清晏的，卻是半碗摻了沙子的糙米粥，連菜都沒有。

若是原主，只會默默咽下，可蘇清晏看著碗里的沙子，抬眸看向王氏：“嬸娘，我身子剛好，需要吃些軟和的，這粥里沙子太多，咽不下去。”

王氏一拍桌子：“有的吃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你一個吃白食的，敢嫌飯不好？”

“我白日里干了活，并非白吃，”蘇清晏語氣平靜，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若是嬸娘覺得我吃得多，明日起，我自已上山挖野菜、采蘑菇，自已做飯，不麻煩家里便是。”

她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決絕，蘇老實怕她真的鬧起來，丟了家里的勞力，忙給王氏使了個眼色，舀了一勺白米飯放進她碗里：“吃吧吃吧，孩子剛病好，別餓壞了。”

蘇清晏低頭，看著碗里的白米飯，沒有說話，慢慢吃了起來。

粗糲的米飯，寡淡的味道，遠不如現代的山珍海味，可這是她在古代，活下去的第一口飯。

入夜，她回到那間狹小的柴房，躺在硬邦邦的床上，渾身酸痛難忍。她輕輕活動腳踝，還好，沒有受傷，腰腹雖然酸痛，卻依舊靈活，舞者的根基，還在。

她閉上眼，腦海里浮現出《驚鴻》的舞步，水袖翻飛，身姿輕盈，那是她的魂，是她刻入骨髓的東西。

這里沒有舞臺，沒有燈光，沒有樂師，可只要她還能跳，舞，就不會消失。

窗外月光皎潔，灑進柴房，落在她的指尖。蘇清晏輕輕抬手，在月光下，劃出一個極美的云手，指尖流轉，氣韻悠然。

看來，

她的古代浮生，從此刻，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