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過氣。

我開始懷疑自己。
是不是我真的不行了？
是不是我真的老了？
是不是我真的要被這個社會淘汰了？

白天，我在外面強裝鎮定。
晚上回到家，我還要繼續演。

進門換鞋，放下包，下意識松一口氣，拖著有點疲憊的聲音說一句：“今天好累啊。”

我媽會立刻湊過來，念叨幾句，說工作辛苦，說賺錢不容易，再順帶提一嘴，誰家的孩子現在怎么樣，誰誰誰又升職了，誰誰誰工資又漲了。

我低著頭，聽著，不反駁，不解釋，不表露情緒。
所有的心慌、委屈、焦慮、自我懷疑，全都硬生生咽進肚子里。

夜深人靜，等全家人都睡了，我才敢把自己徹底放開。
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一夜一夜睡不著。

我會想很多很多。

想我這三十九年的人生。
想我辛辛苦苦打拼這么多年。
想我曾經也是別人眼里靠譜、能干、讓人放心的人。
怎么一轉眼，就變成了一個連一份工作都找不到的中年人。

越想，心越慌。
越想，越覺得無力。

有好幾次，我都在深夜里，偷偷掉眼淚。
不敢哭出聲，只能死死咬住被子，任由眼淚無聲地浸濕枕巾。

我覺得自己特別沒用。
上，不能讓父母安心驕傲。
下，不能給孩子更好的榜樣。
中間，連自己的生活，都過得一塌糊涂。

那五個月，我像活在一層薄薄的玻璃罩里。
外面的人，看我體面、安穩、正常。
只有我自己知道，玻璃罩里面的我，早就快要窒息了。

我每天都在演戲。
演一個有工作、有收入、情緒穩定、一切正常的成年人。
這場戲，沒有導演，沒有劇本，沒有片酬，卻一演，就是五個月。

而我，不知道這場戲，還要演多久，才能落幕。

我曾光芒萬丈，如今卻不敢認自己

那天在圖書館，我坐了一整個上午。
沒有一家面試回復，手機安靜得像塊廢鐵。

我心煩意亂，手指無意識地翻著舊文件，
翻著翻著，我停住了。

屏幕里，全是我過去的工作痕跡。

密密麻麻的**臺賬、新人培訓PPT、員工成長記錄、
年會流程表、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