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總一個人坐著發呆。前陣子他跟我說最近狀態特別好，每天醒來都開心，像回到小時候。
我當時沒多想。
現在我想起他說話時那種眼神——空洞洞亮著，像眼睛里點兩盞燈，燈下沒人。
我加快腳步往電梯走。
電梯門開，進去，轉身。
關門瞬間，我看見小棠站在超市門口，正朝我這邊看。
她沒換工裝，手里攥著什么東西。
電梯往上走時我腦子里一直在轉那些數字：**-0717，2023年9月17日。
我家門口郵筒。
我媽插管那天。
我甚至沒注意自己什么時候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里。
電梯到一層，門開，我往外沖，差點撞人。
“對不起——”我邊說邊閃，那人一把抓住我胳膊。
我抬頭。
是我老婆，林薇。
她穿著白色針織裙，頭發披著，臉上帶著那種我熟悉的笑，溫柔的，軟軟的，看我的時候眼睛彎起來。
“你怎么在這兒？”我愣了。
“來接你啊。”她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買了你愛吃的，回家給你做飯。”
我看著她。
她也看著我。
一切正常。說話正常，表情正常，笑也正常。
可我說不上哪兒不對勁，就是覺得有根刺扎在心上，細細的，拔不出來。
“怎么了？”她歪頭，伸手碰我臉，“累著了？”
我握住她手，涼涼的。
“沒事?！蔽艺f，“走吧?！?br>她挽著我往外走。到門口時我回頭，電梯還停在地下層，數字沒變過。
“對了，”她邊走邊說，“今天家里來了封信，寫你名字，沒郵票沒郵戳，奇怪吧？”
我腳步頓住。
“信呢？”
“放桌上了?！彼次遥澳隳樕趺催@么差？”
我沒答。
信。沒郵票沒郵戳。
我想起那條短信：“別買日期對得上的?！?br>回家的路我走很快。林薇在后面小跑跟著，喊我慢點。
我慢不下來。
門推開，客廳桌上果然躺著一封信。白色信封，只有三個字：許遠收。
筆跡我不認識。
拆開，里面一張紙，一行字：
“你妻子每天下午三點去超市。306室?！?br>我捏著那張紙，站那兒沒動。
林薇從后面進來，探頭：“寫的什么？”
我把紙折起來，塞進口袋。
“沒什么，發廣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