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洪水吞沒城市第七天，我們開始吃糖。
32層頂樓，五個人，一包偷來的彩虹糖。
尸魚在樓下啃食**，它們的牙齒像人類，笑聲像孩子。
救援艇只能坐三人，抽簽時，王姨的指甲掐進我的肉里："尊老愛幼是傳統美德。"
陳默的螺絲刀抵住老李喉嚨，血順著螺紋轉圈。
小豆丁發燒了，手心里攥著最后一顆橙色糖粒,和他咳出的血一個顏色。
后來我才知道，甜味是陳默留下的路標。
而*17立柱下的秘密，正隨著尸魚群向我們游來...
1
窗外的雨已經下了整整七天。
我縮在32層頂樓的角落里，手指無意識地**泡面袋子。
這玩意兒現在比鈔票還金貴，包裝袋上的每道褶皺我都摸得門兒清。
老李蹲在陽臺邊上抽煙，煙頭那點紅光在黑暗里一明一暗。
這老小子倒是沉得住氣，就是不知道他藏的那幾箱罐頭還能撐多久。
"大家要團結！要互幫互助！"王姨的大嗓門又響起來了。
這女人從居委會退休三年了，指揮人的毛病一點沒改。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往我的泡面袋上瞟。
小豆丁蹲在墻角那盆綠蘿旁邊啃指甲。
那盆綠蘿早就被*禿了，連根都被挖出來嚼過。
這孩子才九歲，爹媽在城南上班，這會兒怕是兇多吉少。
水位每天都在漲。
昨天還能看見31層的窗戶，今天連窗框都看不見了。
照這個速度，明天水就該漫到我們腳邊。
陳默突然開口："救援隊在隔壁樓。"
他手里那臺破收音機滋啦滋啦響，螺絲刀在上面戳來戳去。
"但他們的小艇只能坐三個人。"
這話像塊石頭砸進水里。
老李的煙頭猛地亮了一下，王姨的嘴皮子停了一秒，接著說得更快了。
小豆丁把啃下來的指甲吐進花盆里，我手里的泡面袋"咔嚓"一聲響。
樓下突然傳來一聲悶響，整棟樓都跟著晃了晃。
31層的玻璃窗炸了——水位到了。
2
老李把煙頭往地上一摁，火星子濺到王姨腳邊，嚇得她往后一蹦。
"這么耗著不是辦法。"老李從兜里摸出幾根冰棍棒，"抽簽吧，三長兩短，抽到短的..."
他沒往下說，但我們都懂。
王姨一把抓住我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