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瞪得圓圓的，手里還捏著半根火腿腸。
“東子，”她叫我，“如果真被收了，你會記得我嗎？”
“別說這種話。”
“你答應(yīng)我一件事。”
“別說。”
“如果我的記憶被賣了，你別買。千萬別買。”
飛行器的聲音越來越近。我拉著她繼續(xù)跑，這次沒目標(biāo)，就是跑，往巷子深處鉆，往沒有探測器的地方鉆。但這座城市沒有那種地方了，三年前裝完最后一批，覆蓋率達到99.7%，剩下0.3%是富人區(qū)，人家根本不需要躲。
富人區(qū)的情感波動受法律保護，叫“隱私權(quán)”。
我們這叫“情緒超標(biāo)”，叫“公共安全風(fēng)險”。
林暖跑進死胡同。
她停在那堵墻前面，回頭看我，笑了。她笑起來嘴角左邊比右邊高一點，不對稱，但好看。
“東子，”她說，“我想吻你一下。”
“現(xiàn)在？”
“就一下。”
我走過去。墻根底下有苔蘚的味道，潮乎乎的，像地下室，像很久沒人住的老房子。她踮起腳，我低下頭，我們的嘴唇碰在一起。
那一瞬間我感覺到她整個人都在抖。
我也在抖。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愛。是因為我們躲了三個月，躲探測器，躲巡邏，躲那些穿灰制服的人，三個月沒敢見面，沒敢靠近，沒敢讓情感濃度超過50。今晚是她生日，她非要見我，說哪怕被收了也要見。
她說：東子，我想你了，想到濃度報表，想到探測器爆炸。
然后她吻我。
然后探測器真的響了。
不是手環(huán)震動，是整個巷子的警報都響了——說明我們身邊的感應(yīng)裝置不止一個，說明系統(tǒng)判定我們屬于“高危爆發(fā)點”，說明收割者早就在附近等著，等我們的數(shù)值沖破閾值。
林暖松開我，低頭看自己的手。
她手腕上那個廉價的屏蔽手環(huán)裂了，綠燈變紅燈，然后滅了。
“東子，”她輕聲說，“我的壞了。”
我扯下自己的手環(huán)套她腕上。但來不及了，飛行器的聲音已經(jīng)在頭頂，那種嗡嗡聲像一萬只蚊子鉆進耳朵。我抬頭看見三個黑點從夜空降下來，三角隊形，底部亮著紅光。
“跑！”我吼她。
她沒跑。她站在原地，抬頭看那些飛行器，臉上的表情很奇怪——不是恐懼，是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