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而是像針一樣扎下來的雨。城市的霓虹被雨幕揉成一片模糊的光暈，落在地上，像被打碎的玻璃。空氣里有潮濕的金屬味，還有一點遠處磁懸浮列車留下的淡淡臭氧味。，手里提著購物袋，另一只手撐著透明智能傘。傘面邊緣的藍光在雨里安靜地亮著，像一條細細的界線，把他和外面混亂的雨夜隔開。，云層壓得很低，像要塌下來。“這什么鬼天氣？……真不想走～。”他低聲嘀咕。。父親周恒又出差，說是去處理什么“聯邦事務”，一走就是半個月。王逸澄早就習慣了一個人生活，洗衣做飯都能自已搞定。只是偶爾，比如這種雨夜，推開家門面對那空蕩蕩的客廳時，他會覺得家里安靜得有些過頭，連自已的呼吸聲都顯得格外清晰。，走進雨里。，發出密集的“嗒嗒”聲。智能傘自動調整角度，把他護得很穩。他沿著人行道往前走，兩側的全息廣告屏在雨里閃著冷光，虛擬偶像的笑容被水紋扭曲，看起來有點詭異。
東煌聯邦的科技很發達，發達得讓城市像一臺永遠運轉的機器。但王逸澄并不喜歡這種“完美”。他更喜歡那些帶著一點“人味”的地方。

比如他回家要走的這條巷子。

巷子夾在兩棟建筑之間，一邊是老舊居民樓，墻皮脫落，露出里面的水泥；另一邊是新蓋的商業大廈，玻璃幕墻像一面巨大的鏡子，把雨夜里的光反射得支離破碎。

巷子地面潮濕，磚縫里積著水，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水聲。頭頂的電纜交錯，像一張雜亂的網。偶爾有水滴從上面落下來，砸在傘面上，發出清脆的“滴”聲。

王逸澄并不討厭這里！

這里安靜，卻不死寂。墻根有青苔，角落里有被風吹落的廣告牌，還有一些不知是誰放的盆栽，雖然大多已經枯萎，但這至少證明有人在這里生活過。

他一個人住久了，對安靜并不排斥，甚至可以說，他有點依賴。但他心里其實很清楚，他并不喜歡這種冷清。

父親周恒很少回家，但他每次回來，都會給王逸澄帶禮物，會問他最近過得怎么樣，會做飯給他吃。雖然話不多，但王逸塵知道，父親是在乎他的。只是父親太忙了，忙得像個陀螺，停不下來。

王逸澄有時候會想，如果家里能再多一個人就好了。不需要多親近，哪怕只是多一個說話的聲音，或者多一雙筷子，那個家看起來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像是一個只有他一個人的巨大空殼。他渴望那種熱熱鬧鬧的感覺，哪怕只是為了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雨越下越大，傘面被打得微微發顫。王逸澄低頭看了一眼購物袋，里面有兩盒速食、一袋面包、幾瓶飲料，還有一包貓薄荷餅干。

他喜歡貓。雖然他現在沒有貓，但他總覺得，說不定哪天就能撿到一只。一只毛茸茸的小貓，至少能讓那個冷清的家多一點生氣。

想到這里，他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很輕，很細，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嗚……”

王逸澄腳步一頓。

雨聲很大，巷子又窄，聲音被放大了一些，但依然微弱。他側耳聽了幾秒，確定不是錯覺。

聲音像是從巷子更深處傳來的。

“貓？”他下意識地想。

他對這種聲音沒有抵抗力。以前在小區里聽到貓叫，他都會忍不住去找。雖然大多數時候什么都找不到，但他就是改不掉這個習慣。（哈基米真的很可愛！！！）

他猶豫了一下。

巷子深處更暗，光線被大廈擋住，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而且現在是雨夜，這種地方，誰知道會有什么。

但那聲音又響了一下。

“嗚……”

這次比剛才更清晰一點，帶著明顯的痛苦。

王逸逸嘆了口氣。

“算了。”他低聲說，“就看一眼。”

他把傘往那邊偏了偏，讓燈光能照得更遠一些，然后慢慢走過去。

巷子越往里走越窄，兩側的墻更近了，像是要把人擠住。空氣里有潮濕的味道，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氣味，像是金屬，又像是什么東西燒焦了。

他走得很慢，腳步放輕，生怕驚動了什么。

“喵？”他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沒有回應

只有雨聲

他皺了皺眉，繼續往前走。

就在他走到巷子中段的時候，那聲音又響了。

“嗚……啊……”

這次不是貓叫。

那是人的聲音。

王逸澄心里一緊。

他加快了腳步，傘面的燈光往前照去。

雨幕被燈光撕開，照亮了巷子深處的一小塊地方。

那里有一個人。

一個少年。

他縮在角落里，身體蜷成一團，像一只被遺棄的小動物。白色的頭發被雨打濕，貼在額角和頸側，看起來格外刺眼。他穿著一件白色衛衣，外面套著一件藍色的薄外套，下身是藍色短褲和白色襪子，腳上是一雙普通的運動鞋。

那身衣服在雨夜里顯得格外單薄。

他的頭垂著，看不清臉，只能看到微微顫抖的肩膀。

王逸澄愣住了。

他完全沒想到會看到一個人。

更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少年。

他站在原地，一時間忘了動作。

雨聲、風聲、還有少年偶爾發出的痛苦嗚咽聲，在巷子里交織在一起。

王逸澄握緊了傘柄，心里突然升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那是一種混合著驚訝、疑惑，還有一絲莫名悸動的情緒。

他慢慢走過去。

越靠近，他越能看清少年的樣子。

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色。頭發是純粹的白，沒有一絲雜質。身體很瘦，蜷縮著的時候顯得更小了。

王逸澄蹲下身，聲音放得很輕：“喂……你沒事吧？”

少年沒有回應，只是肩膀抖了一下。

王逸澄伸出手，想輕輕推他一下，看看他有沒有意識。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少年肩膀的時候，少年突然抬起了頭。

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巷子里，亮得驚人。

藍色。

極致的藍。

從外圈的深藍，到中間的淡藍，再到內圈的白色，像深海到冰川的漸變。

王逸澄的呼吸，在那一瞬間似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