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知秋走進組織部的時候，手里攥著一個牛皮紙袋，里面裝著周牧野十年前的碩士論文。
她沒看那個紙袋，她看的是墻上的公示欄。周牧野，男，1987年生，擬任省***副主任科員。照片是新的，比她記憶里最后一次見面瘦了，眼鏡換了細框的，顯得斯文，顯得精英，顯得像那種她會愛上的、有潛力的年輕人。
她愛過。愛了十年，從二十八歲到三十八歲，從省直機關的小科員到處長，從倒追農村窮學生到幫他搞定編制、鋪平仕途、擋住所有明槍暗箭。她以為自己在投資，在養成，在書寫一個勵志故事。直到三個月前，周牧野考上她的直屬單位，公示前一天，他對她說："知秋，我們離婚吧。我考上了，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她沒哭。她笑了，笑得像哭，像那種被命運扇了耳光還要說謝謝的、可憐的女人。然后她回到辦公室，打開保險柜，取出這個牛皮紙袋——她十年前就準備好了，在他碩士畢業那年，在他跪地求她幫忙改論文那年，在他哭著說"知秋，沒有你我什么都不是"那年。
她沒改論文。她重寫了整篇，用他的名字發表，幫他拿到優秀畢業生，幫他拿到選調生資格，幫他拿到她父親當年親手寫的推薦信。她以為這是愛。現在她明白，這是把柄。
"林處長？"組織部的干事小跑過來，"您怎么親自來了？"
"我來反映情況。"她把牛皮紙袋放在桌上，"關于公示人員周牧野，學歷造假，論文抄襲，建議暫緩錄用，啟動調查。"
干事的臉白了。林知秋知道他在想什么——周牧野是今年的明星考生，筆試面試雙第一，領導點名要的重點培養對象。而她，林知秋，省財政廳預算處處長，三十八歲，正處級，父親是退休副**，母親是大學教授，自己是全省最年輕的處級干部之一。
她也是周牧野的前妻。離婚冷靜期最后一天，明天就可以領證的那種。
"林處長，這個……"干事擦汗，"您和周牧野同志的關系……"
"前妻。"林知秋微笑，"明天就不是了。所以今天我來，以公民身份，實名舉報。"
她打開牛皮紙袋，取出第一份材料。不是論文，是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