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霜。"謝無咎固執地重復，黑沉沉的眼睛里映出她的影子，"我想這么叫。我想了很久了。"
沈青霜突然覺得后背發涼。這種被當成獵物盯上的感覺，比面對任何**都要毛骨悚然。
但她沒有發作。謝無咎是個病人，且是個身負重傷、身份不明的病人。她救他回來，是出于仵作的本能——見到瀕死的人就想救，哪怕救回來的是個禍害。
更重要的是，謝無咎的醫術極高。
高到讓沈青霜這個毒術行家都感到心驚。
那日她檢驗一具中毒**，中了七步蛇的毒，卻又被人強行用藥物吊著命，拖延了三天才死。沈青霜百思不得其解這種吊命的手法，謝無咎卻在一旁輕飄飄地說："用的是南疆的還魂草，配以鶴頂紅為引，以毒攻毒。下毒的人不想讓他死得太快，想讓他受盡折磨。"
"你怎么知道？"
"因為那是我配的方子。"謝無咎笑得溫柔，"那日我正好在靖安侯府做客，侯爺請我配一副讓人生不如死的藥。我配了。"
沈青霜握緊了手中的解剖刀。
"你是靖安侯府的人？"
"曾經是。"謝無咎的眼神暗了暗，"現在不是了。他們想要我死，就像想要那些丫鬟死一樣。青霜，我們現在是同一**上的人了。"
他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塊玉佩，放在桌上。羊脂白玉，雕著一只展翅的鳳凰，鳳眼中嵌著兩顆紅寶石，在光線下如同滴血。
"前朝遺物。"謝無咎輕聲說，"我是前朝太子的遺孤，謝無咎。他們殺我全家，養我十七年，就是為了我這一身血脈，這一身能試百毒的血。"
沈青霜盯著那塊玉佩，許久沒有說話。
前朝滅亡已有二十年，當今圣上是開國之君，手段狠辣，對前朝余孽趕盡殺絕。謝無咎能活到現在，本身就是一個奇跡。
"你告訴我這些，不怕我報官？"她問。
"你不會。"謝無咎篤定地說，他站起身，緩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因為你也是罪臣之后。沈青霜，大理寺沈明遠的女兒，十年前因卷入科舉舞弊案，全家男丁抄斬，女眷充入教坊司。你從那里面逃出來，改頭換面，做了仵作。"
沈青霜的瞳孔驟縮。
這是她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