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是我上班前，順手從我先生的書房里拿的。
他說，這把錘子，跟了他二十年。
在全場死一般的寂靜中，我舉起了手。
陸哲的瞳孔，驟然緊縮。
2
“蘇惋！你敢！”
陸哲的怒吼聲幾乎要撕裂整個展廳的空氣。
我沒有一絲猶豫。
手起，錘落。
“砰——”
一聲清脆又沉悶的碎裂聲響起。
那尊在燈光下流光溢彩的唐三彩仕女俑，那張被陸哲吹噓為“宛若新生”的臉，從眉心處，裂開了一道清晰的縫隙。
裂縫如同蛛網，迅速蔓延至全身。
下一秒，“嘩啦”一聲。
整尊仕女俑，在眾目睽睽之下，碎成了一地價值連城的瓷片。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驚恐地看著地上的碎片，然后又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白薇薇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啊！**了！不是，碎了！陸哲，我的天哪！”
李茜和她的跟班們也嚇傻了，臉色慘白地指著我，說不出話來。
“瘋子……她就是個瘋子！”
“快報警！快把這個瘋子抓起來！”
陸哲終于推開人群，沖了過來。
他看著一地的碎片，雙眼赤紅，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他猛地抬頭，死死地瞪著我，那眼神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
“蘇惋！”
他從牙縫里擠出我的名字，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我平靜地將小鐵錘放回口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迎上他要**的目光，淡淡地開口。
“這不叫修復?！?br>我的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展廳里，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你為了追求表面的‘無痕’，用了過量的化學粘合劑，破壞了胎體本身的應力結構?！?br>我蹲下身，從一地碎片中，捻起一小塊。
“唐三彩的胎質疏松，你卻用了修復硬質瓷器的手法。它從內部就已經開始崩壞，就算我不敲，不出三個月，它自己也會裂開。”
我站起身，將那塊碎片遞到他面前。
“這叫金玉其外，敗絮其中?！?br>“陸哲，你偷了我的技術，卻連最基本的原理都沒學會?！?br>“你不是天才?！?br>“你只是個拙劣的小偷?！?br>我的話，像一把把鋒利的刀，一刀一刀，凌遲著他引以為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