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紅梅閣的異香

嘉靖二十一年冬，恩陽古鎮迎來了一場百年不遇的大雪。

陳遠舟推開紅梅閣的雕花木窗時，被眼前的景象驚得怔住了。

昨夜還是枯枝敗葉的紅梅樹，竟在一夜風雪后綻放出滿樹繁花。

那紅，不是尋常的玫紅或粉紅，而是如同浸過鮮血的殷紅，在白雪映襯下妖艷得令人心顫。

更奇的是，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異香。

那不是普通梅花的清冷幽香，而是帶著些許暖意，仿佛陳年佳釀般醉人的芬芳。

陳遠舟深深吸了一口，只覺得連日苦讀的疲憊一掃而空，連帶著前些時日感染的風寒也似乎好了大半。

“這紅梅，果然如楊老丈所說，非同尋常。”

他喃喃自語，想起三日前初到恩陽時，那位在古鎮茶館里遇見的白發老丈。

那是個陰沉的午后，陳遠舟剛在古鎮唯一的客棧安頓下來，便聽見隔壁桌幾位老者在低聲交談著什么“地脈震動古訓應驗”之類的話。

他本不在意，首到其中一位須發皆白的老丈主動搭話：“公子面相陌生，可是外來趕考的書生？”

陳遠舟恭敬回禮：“晚生陳遠舟，欲往京城應試，途經貴地，見山水秀美，欲小住幾日溫書。”

老丈捋著胡須，眼中閃著神秘的光：“老朽姓楊，是這里的鄉老。

公子若要尋個清靜處讀書，不妨去義陽山上的紅梅閣。

那里視野開闊，人跡罕至，最是適合靜讀。”

陳遠舟正要道謝，楊老丈卻又壓低聲音：“不過切記，若見紅梅反季開花，務必在日落前離開，切莫停留**。”

“這是為何？”

楊老丈目光深邃：“此乃祖訓，公子照做便是。

那紅梅閣...不簡單啊。”

陳遠舟當時只當是鄉野奇談，一笑置之。

如今親眼見到這寒冬盛放的紅梅，才知老丈所言非虛。

他披上那件己經洗得發白的青色棉袍，信步來到院中。

積雪沒踝，發出吱呀聲響，卻在紅梅樹周圍三尺形成了一圈無雪的空地，泥土干燥如春，甚至還冒出幾株嫩綠的青草。

陳遠舟心中驚奇，伸手欲觸那最艷的一枝紅梅——“不可！”

一聲清喝自身后傳來，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陳遠舟猛地回頭，見一青衣道人立于院門處。

那人約莫二十七八年紀，面容清俊卻帶著幾分風霜，一雙眼睛亮得驚人，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背負一柄用灰布包裹的長劍，站立時身形筆挺如松，自有一股出塵之氣。

“閣下是？”

陳遠舟收回手，疑惑地問道。

“貧道蒲宗玄，在此修行。”

道人快步上前，目光始終緊鎖在那株紅梅樹上，“這樹己成精，公子還是遠離為妙。”

陳遠舟啞然失笑：“道長說笑了，一株梅樹而己...”話音未落，一陣怪風突然卷起，吹得院中積雪飛揚。

更令人驚異的是，那紅梅枝椏無風自動，花瓣如血雨紛落。

蒲宗玄臉色驟變，右手迅速掐訣，左手拉住陳遠舟向后疾退三步。

陳遠舟只覺得一股無形的氣墻在身前形成，將飄落的花瓣盡數擋在外面。

“它醒了。”

蒲宗玄低聲道，眼中滿是憂色，“比預想的還要早。”

“什么醒了？”

陳遠舟茫然不解，心中卻隱隱升起不安。

蒲宗玄卻不答話，只是死死盯著紅梅樹根部的泥土。

陳遠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赫然發現那片無雪的土地上，正緩緩滲出暗紅色的液體，如血般刺目，漸漸在干燥的泥地上形成一個詭異的圖案。

那圖案，像極了一條盤踞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