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養家的。
我沒說話。
大學四年，我靠獎學金和兼職活下來。每個月生活費五百塊，我能省出兩百寄回家。
他們收了，從來沒問過我吃不吃得飽。
我摸到借條的那一刻，手指微微發抖。八百塊，我還了三年才還清。利息是我自己的青春。
還有一張住院收據。高二那年，我得了闌尾炎。痛了三天，我媽說是吃壞了肚子，忍忍就好。
第三天晚上，我疼得在床上打滾，是鄰居嬸子聽見動靜，把我送去的醫院。
手術很成功。醫生說，再晚幾個小時，可能要穿孔。
我媽來醫院看了我一眼，說，你這孩子，怎么這么不讓人省心？
同一年，我哥感冒發燒，我媽帶他去省城看專家。掛號費三百，來回路費五百。
我沒說什么。
那道疤現在還在我肚子上，左下腹，六厘米長。每次換衣服的時候都能看見。
十五年了。我數過，從我上初中開始，他們主動打電話給我的次數，不超過五次。每一次，都是要錢。
我把文件袋放回抽屜。
手機又響了，是我哥的私信。
“沈念，別裝了。群里都在看著呢，你不出錢，以后別想回這個家。”
我看了這條消息很久。
然后我回了三個字：我知道了。
我沒說我會出。
我也沒說我不會出。
我只是想看看，他們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2.
第二天，家族群的截圖滿天飛。
“沈念說‘我知道了’就沒下文了，這是什么意思？”
“她現在翅膀硬了，不認爹媽了。”
“我早就說過，這丫頭不是省油的燈，從小就不討喜。”
這些話是我表姐轉給我的。她和我關系一般，但她喜歡看熱鬧，第一時間把群里的消息發給我。
“念念，你家這事兒鬧挺大的。”她發了一串偷笑的表情，“**在群里哭訴呢，說你不孝。”
我沒理她。
下午三點，嫂子周敏加了我微信。
“念念，我是你嫂子。”她的頭像是她和我哥的婚紗照，笑得很甜，“**的事你也知道了吧？你哥最近壓力真的很大，房貸、車貸、孩子的奶粉錢……你體諒一下？”
我點開她的朋友圈。最新一條是昨天發的，九宮格**，配文是“新包到手，開心”。
那個包我認識。愛馬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