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豆綠二------------------------------------------，我們去那個鎮子。。，走著走著就發現自己在往回走。明明牽著阿苔的手，下一秒手里就只剩空氣——她出現在十米外的石頭上，一臉茫然地看著我。“別松手！”她喊。，但手心里只剩她的體溫。。有時候并肩，有時候隔著幾十米，有時候明明看見她在前面，跑過去卻撲了個空。，我左眼偶爾會發熱。，我能“看見”空間的紋路——像水面的漣漪，一圈一圈向外擴散。那些漣漪有疏有密，密的地方不能走，疏的地方可以走。而且我能“感覺”到下一秒阿苔會出現在哪里。，她果然出現在那里。。。。，眼神很奇怪。“你的眼睛……真的能看到？我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我**眼睛，“就是感覺。”
“時間系的感知，用在了空間上。”她若有所思，“你的眼睛可能不只是豆綠那么簡單。”
我沒接話。
但我們都知道，那不只是豆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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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子已經廢了。
街上到處是晶化的**，保持著死前最后一刻的姿態——跑的、爬的、抱在一起的。有的已經碎成幾塊，翡翠的斷口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找超市。”阿苔說，“末日前的罐頭、水、藥品，能拿多少拿多少。”
我們分頭搜。
我走進一家雜貨鋪，貨架倒了一地，地上散落著各種東西——發霉的餅干、生銹的罐頭、還有一塊拳頭大的石頭。
黑皮殼的。
莫*基。
我站在那兒，盯著那塊黑皮料。
它和周圍的廢墟格格不入。沒發光，沒動靜，就那么靜靜地躺在地上，像一塊普通的鵝卵石。但我知道它不是普通的——能在末日里還保持原樣的翡翠，只有兩種：廢料，或者魔鬼。
我想起**遠的筆記。
“無論用什么方法都看不透內部。”
“曾有人見過被污染的帝王綠。”
我蹲下來，伸手去拿。
左眼突然劇痛。
那種痛不是眼睛痛，是眼眶里面有什么東西在翻滾、在掙扎、在拼命告訴我——
別碰。
別碰它。
但我的手已經伸過去了。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皮殼的瞬間，我“看見”了。
那塊黑皮料內部，不是空的，不是滿的，而是——
活的。
有什么東西在里面蠕動。那不是普通的翡翠能量，也不是原靈魂的殘念。那是一團綠色的光——但那是被污染的綠，綠得發黑，綠得讓人惡心。
帝王綠。
那是帝王綠。
但被污染了。
億萬年來所有隕落在大地的生靈，最深的恐懼、最重的怨念、最毒的詛咒，匯聚在一起，侵蝕了這塊本該至高無上的時間碎片。它不再是時間的主宰，而是時間的吞噬者。
它睜開了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透過皮殼，透過空間，透過時間，直直地看著我。
然后它笑了。
它認識我。
它認識我左眼里的那粒光點。
下一秒，左眼的畫面消失了。我癱坐在地上，渾身冷汗，大口喘氣。
“沈墨言！”
阿苔跑進來，看見我，又看見我面前那塊黑皮料，臉色瞬間變了。
“你碰了？”
“沒有。”我搖頭，“差一點。”
她一把拽起我，拖著往外走。
“那東西不能碰。”她的聲音發抖，“我媽說過，莫*基黑皮料里，埋著不該存在的東西。克欽守護者世代相傳——大馬砍的匠師當年想雕一條會飛的龍，最后嘔血而死，就是因為他在莫*基看到了一塊被污染的帝王綠，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他看到了什么？”
“他說，那里面不是翡翠，是地獄。”阿苔拉著我頭也不回地跑，“那是被詛咒的時間之力。誰放它出來，誰就會被它吞噬——不是死，是消失，徹底從時間里抹掉。就好像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跑出鎮子很遠，她才停下來。
我看著遠處的廢墟，想起那只眼睛。
它在笑。
它認識我。
或者說，它認識我左眼里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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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礦工棚，我把那塊黑皮料的事告訴了**遠。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翻開他的筆記，翻到莫*基那一頁，用筆在最下面加了一行字：
“不要去莫*基。不要碰任何黑皮料。尤其是那些看起來像帝王綠的——它們已經不是翡翠了，是詛咒。”
他看著我。
“墨言，答應我一件事。”
“老師您說。”
“如果我死了，如果我的晶化控制不住了，你就走吧。別管我，別回頭。去大馬砍，找匠師的后人。他們知道怎么關閉龍脈，知道怎么讓這一切結束。”
“老師……”
“但如果你在路上遇到莫*基的黑皮料，”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發著光，“繞著走。千萬別賭。一刀天堂一刀地獄——但地獄里的東西，比你想的更可怕。尤其是被污染的帝王綠，那不是你能觸碰的。”
我看著掌心的豆綠翡翠。
它還在沉睡，安安靜靜地待在我體內，給我微弱的時間感知，一點點的力量，一點點的速度。代價只是偶爾做噩夢，夢見一個蒼老的聲音在嘆息。
而那塊黑皮料里，那只眼睛……
我閉上眼睛。
左眼深處，那粒光點今天消耗了很多。它讓我看見空間的紋路，看見黑皮料里的東西，看見那只眼睛。
但它也讓我看見了一個畫面——
未來的某一天，我還是站在那塊黑皮料面前。
這一次，我的手碰到了它。
然后我消失了。
不是死，是消失。從時間里徹底抹掉。地上只剩那塊黑皮料，完好如初，里面多了一雙眼睛——我的眼睛。
那雙眼睛是綠色的。
帝王綠的顏色。
畫面消失。
我睜開眼睛，冷汗濕透了后背。
阿苔在旁邊看著我。
“你的左眼又綠了。”
我摸摸左眼。
“它告訴我，總有一天，我會去莫*基。”
“那就別去。”
“如果不得不去呢？”
她沉默。
然后她說：“那就別一個人去。”
她伸出手。
我看著她的手，那只帶著**翡翠疤痕的手——那是生命系的力量，被怨恨污染，變成了索取。
而我的手里，是時間系的力量，最微弱的那種，連預知下一秒都時靈時不靈。
但兩只手握在一起的時候，我忽然感覺到了一件事——
下一秒，很安全。
至少這一刻，我們活著。
那一夜，我做了一個夢。
夢里我站在一片紅色的土地上，周圍全是黑皮料，大大小小，鋪到天邊。每一塊黑皮料里，都有一雙眼睛在看我。
有的眼睛憤怒，有的眼睛悲傷，有的眼睛空洞，有的眼睛瘋狂。
但有一雙眼睛，在笑。
那只眼睛是帝王綠的——純凈的、至高無上的帝王綠。但它被困在黑皮料里，被無數雜質侵蝕，被億萬年的怨念污染。
它從最大的一塊黑皮料里看著我，然后張開嘴——那塊黑皮料裂開一道縫，像一張嘴。
它說：
“來。”
“來莫*基。”
“來拿我的眼睛。”
“你左眼里的東西，是我的一部分。”
“我等了你很久了。”
我驚醒。
窗外，天快亮了。
遠處，七個方向的光柱還在亮著。其中有一根，在莫*基的方向。
比其他六根都暗。
但我知道，它不是暗，是它在沉睡。
它在等我。
等我用左眼里的那粒光點——那塊萬垢玻璃種的碎片——去喚醒它。
或者，去吞噬它。
我不敢想下去。
我摸著手掌下的豆綠翡翠。
它微微發熱，像一個無聲的安慰。
我知道它很弱，雜質很多，力量很小。
但此刻，它是我的。
唯一屬于我的。
而那個夢告訴我，我左眼里的東西，不屬于我。
它屬于莫*基。
屬于那塊被污染的帝王綠。
屬于那個等我很久的“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