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順應時勢，尋求變數------------------------------------------，沈清絮第一次看清了這具身體的模樣。鏡中的少女大約十六七歲，面容清秀，膚色白皙，但因為長期營養不良和心情郁結，顯得有些蒼白瘦弱。眉毛細長，眼睛是標準的杏眼，黑白分明，此刻因為靈魂的更換，少了幾分怯懦，多了些沉靜和不易察覺的審視。鼻子小巧，嘴唇沒什么血色。整體算不上絕色，但底子不錯，好好養養，稍作打扮，應該能稱得上清麗可人。“長得還行，有操作空間。”沈清絮在心里評估著，開始盤算起來。雍王那種地位的男人，見過的美人肯定不少，光靠容貌未必能脫穎而出。她得想想別的辦法，怎么展現“獨特性”，怎么制造“偶遇”和“驚喜”，怎么運用那些現代的小技巧和話術……，綰成簡單的發髻，插上一根素銀簪子，一邊在腦中飛快地構建著初步的“攻略計劃”。詩詞可以“借鑒”幾首應景的，展現才情；可以提點“新穎”的管理或開源建議，顯示智慧；要觀察王爺的喜好，投其所好；最重要的是，要營造一種與其他后院女子不同的、鮮活有趣的“人設”……“小姐，好了。”小桃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看了看身上半舊的淺綠色衣裙，還算整潔。她對著鏡子，調整了一下表情，努力讓眼神顯得柔順、惶恐，又帶著點病后的虛弱。這是她面對嫡母王氏的第一戰，不能出錯。，她走出這間偏僻的小院，穿過侯府略顯蕭瑟的庭院回廊。一路上遇到的仆役，大多只是漠然地看一眼，或匆匆行禮便離開，可見原主在這府中的地位。“錦華院”則氣象不同，雖也透著一股竭力維持的體面，但屋舍、擺設、乃至院中伺候的丫鬟婆子的衣著氣度，都比她那里強了不止一籌。，沈清絮被引進了正廳。王氏端坐在上首的紫檀木雕花椅上，約莫四十許人，穿著絳紫色纏枝蓮紋褙子，頭戴赤金點翠簪，面容保養得宜，但眉眼間帶著常年掌家的精明與一絲揮之不去的郁氣。她正慢條斯理地撥弄著手腕上的翡翠鐲子，聽到腳步聲，才抬起眼皮，淡淡地掃了過來。，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上前幾步，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女兒給母親請安。女兒不慎染恙，勞母親掛心，是女兒的不是。”，姿態放得極低，聲音也帶著恰到好處的虛弱和惶恐。，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起來吧。身子可大好了？謝母親關懷，已無大礙了。”沈清絮起身，依舊垂著眼簾。“嗯。”王氏端起手邊的茶盞，用杯蓋輕輕撇著浮沫，“你落水受驚的事，我都知道了。年紀也不小了，行事還這般毛躁，幸而是家里，若到了王府還這樣，丟的可是靖安侯府的臉面。女兒知錯，日后定當謹言慎行。”沈清絮溫順地應道。
“知道就好。”王氏放下茶盞，目光落在她身上，語氣稍微緩和了些，卻更透著一股施舍般的意味，“你是個有造化的。雍王府那是什么地方？雍王爺又是何等人物？尋常人家的女兒，想進王府的門都難。侯爺和我念著你生母去得早，你又是個老實本分的，這才為你籌謀了這門好親事。”
沈清絮心里冷笑，好親事？送去做妾，還是作為攀附工具送去的，連個像樣的儀式都沒有，一頂小轎從側門抬進去，這也叫好親事？但她面上絲毫不顯，反而適時地露出感激和受寵若驚的表情：“女兒多謝父親母親疼愛，為女兒費心籌謀。女兒……女兒一定不忘侯府恩德。”
見她如此“上道”，王氏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但警告也隨之而來：“你明白就好。到了王府，要恪守本分，好好伺候王爺和王妃。王妃出身瑯琊林氏，那是頂級的清貴世家，最重規矩禮法，你需恭敬順從，不可有半分逾越。你的**，便是侯府的**，若行差踏錯，帶累了侯府名聲……”她頓了頓，眼神微冷，“侯府能送你進去，自然也有法子。”
這話說得直白而冷酷。沈清絮心頭發寒，但更多的是激起了一股逆反的斗志。果然，在這種地方，沒有靠山，連親生父親和嫡母都只把她當棋子、當物件。
“女兒謹記母親教誨，定不敢忘。”她再次深深一福。
王氏見她態度恭順，似乎也懶得再多說，揮了揮手：“回去好生準備吧。王府不比家里，該帶的貼身東西都帶上，丫鬟……就小桃一個跟著吧。三日后，自有人來接你。”
“是，女兒告退。”
退出正廳，走到院外，沈清絮才緩緩直起腰，深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剛才那一番應對，看似溫順，實則每一句話都在她心里過了幾遍。王氏的警告她聽懂了，但她更聽出了其中的信息——王妃林晚棠，出身極高，規矩極嚴。這大概就是她未來要面對的主要“上司”兼“競爭對手”了。
瑯琊林氏……聽起來很厲害。但沈清絮并不十分畏懼。聯姻而已，能有多少真情實感？古代男人，尤其是身處高位的男人，有幾個不貪新鮮？只要她能抓住雍王的心，一個出身高貴的正妻，也未必不能撼動。電視劇里不都這么演的嗎？
回到自己冷清的小院，沈清絮打發小桃去準備簡單的晚膳，自己則坐在窗前，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大腦飛速運轉。
時間只有三天。她需要盡快熟悉這個時代更具體的禮儀規范（原主記憶里有一些，但不夠系統），需要了解雍王蕭策言更多的信息（可惜原主所知甚少，只知道是皇子，封了雍王，頗有權勢，性格冷峻），需要構思進入王府后如何打開局面。
“第一步，站穩腳跟，摸清情況。不能急，但也要盡快制造讓王爺注意到我的機會……”她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在窗欞上劃動，“詩詞可以準備一兩首，但不能太頻繁，顯得賣弄。最好是在恰當的場合，看似不經意地流露……管理建議？這個要謹慎，得先了解王府的運作模式，不能貿然開口，否則容易弄巧成拙……”
她想起在現代看過的那些宮斗劇和小說，女主角們常用的手段——偶遇、送湯水、展現才藝、解語花、甚至用些現代的小玩意兒吸引注意……
“湯水……可以試試，但王府肯定不缺這個。才藝……原主琴棋書畫都只是略通，不算出彩，得想想別的。現代的小玩意兒……”她環顧四周，這屋里實在找不出什么能稱得上“
夜色漸濃，小桃端來了簡單的粥菜。沈清絮食不知味地吃著，心思早已飛到了那座陌生的雍王府。
臨睡前，她再次坐到那面模糊的銅鏡前。燭光搖曳，鏡中少女的面容影影綽綽。她看著那雙已經屬于自己、卻還帶著原主輪廓的眼睛，那里面的神色復雜難明——有初來乍到的茫然，有對未來的隱隱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壓抑的興奮和躍躍欲試的野心。
在現代，她拼盡全力，也不過是資本機器上一顆稍微重要點的螺絲釘。在這里，雖然起點卑微，規則殘酷，但似乎……有那么一絲可能，去觸碰更高的位置，掌握自己的命運？哪怕這條路布滿荊棘，需要她去爭、去搶、去算計。
她湊近鏡子，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對著鏡中那個陌生的倒影，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地說道：
“不就是換個地方‘上班’嗎？看我怎么用‘現代思維’，玩轉你們這些古代人。”
燭火噼啪一聲，爆出一個小小的燈花。
鏡中的眼睛，亮得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