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街景里的陰影------------------------------------------，林碩靠著車窗，指尖無意識地敲著膝蓋。窗外的建筑像被拉伸的水晶，在午后的陽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新城區的摩天樓比三年前又高了三成，玻璃幕墻反射著流云，卻照不進老城區那些藏在巷尾的暖意。“快到了？”車載通訊里傳來戴有雨的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軟糯，“我剛收拾完，在樓下那家‘星芽甜品店’等你。”，聲音放柔：“五分鐘就到，給你帶了上次說的海鹽冰淇淋。”，他目光掃過副駕上的紙袋——里面是昨天剛到的新款星軌手鏈，鏈墜是顆迷你的藍色星球，像極了戴有雨眼睛的顏色。，戴有雨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纏著吸管打轉。她今天穿了件淺杏色的針織衫，長發松松地挽在腦后，幾縷碎發垂在頰邊，被陽光照得像鍍了層金邊。看見林碩推門進來，她眼睛一亮，起身時裙擺輕輕掃過椅子腿，動作自然得像陣風。“等很久了？”林碩把冰淇淋遞過去，順手替她理了理耳邊的碎發。“沒多久。”戴有雨咬著勺子笑，“不過你再晚點，我就要把你的那份也吃掉了。”，戴有雨手里很快多了個紙袋，里面是剛買的香薰蠟燭，她說“放在新公寓的陽臺上，晚上能聞見星云的味道”。她走路時總愛蹦蹦跳跳的，看見櫥窗里的宇航員玩偶會停下來指給林碩看，看見流浪貓會蹲下身摸半天，陽光落在她臉上，連絨毛都看得清晰。，看著她被風吹起的發梢，忽然覺得這幾年在部隊訓練熬的夜、吃的苦，都在這一刻化成了實實在在的暖。他知道自己這個的位置競爭太激烈，總免不了得罪人，所以格外珍惜和她這樣平淡的時刻。“前面有家手工飾品店，去看看？”戴有雨回頭拉他的手，掌心溫溫的。，眼角的余光卻瞥見街對面的懸浮車里，坐著個熟悉的身影——嚴修正靠著車窗，指尖夾著支電子煙，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戴有雨身上。他身邊的趙鵬還在嬉皮笑臉地說著什么，嚴修卻沒應聲，只是緩緩吐出一口煙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然后拿出終端，對著這邊按了下快門。，不動聲色地將戴有雨往身邊拉了拉，擋住了她的視線。“怎么了？”戴有雨察覺到他的緊繃，抬頭看他。“沒什么，”林碩壓下心頭的沉郁，扯出個笑，“那邊的手鏈好像不錯，去看看？”，又飛快地瞥了眼街對面——那輛懸浮車已經滑入車流，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但林碩清楚地看見，嚴修最后看過來的眼神，像在打量一件即將到手的獵物。
戴有雨還在興致勃勃地挑選手鏈，指尖劃過一串珍珠手鏈時眼睛亮晶晶的：“這個好看嗎？”
“好看。”林碩應著，心里卻像壓了塊冰。他太了解嚴修了，這人從骨子里帶著掠奪欲，尤其是對他在意的東西。當年在軍校，就因為他拿了年度最佳學員，嚴修能半夜偷偷砸了他的訓練機甲。
“結賬吧。”林碩拿起那串珍珠手鏈，替戴有雨戴上，冰涼的珠子貼著她的手腕，“很配你。”
戴有雨低頭看著手鏈笑，沒注意到林碩望著街景時，驟然收緊的下頜線。
遠處的懸浮車里，嚴修把剛拍的照片設成了屏保，照片里戴有雨正笑著仰頭看林碩，陽光落在她眼里，像盛了星光。
“修哥，這女的誰啊？”趙鵬湊過來，“看著挺純的。”
嚴修彈了彈煙灰，漫不經心地說：“林碩的女朋友。”
“林碩？那個剛總是與你作對的家伙”趙鵬嗤笑，“他也配？”
嚴修沒說話，只是摩挲著終端屏幕上戴有雨的笑臉，眼底的光越來越暗。他想起上次考核時，林碩擋在他面前據理力爭的樣子，想起父親提起林碩時那句“是個好苗子，可惜太直”。
“有點意思。”他低聲說，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給我查一下她的資料，越詳細越好。”
懸浮車匯入車流，將步行街的喧囂拋在身后。而林碩牽著戴有雨的手，慢慢走在陽光下，掌心卻滲出了薄汗。他知道，平靜的日子，恐怕要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