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紙調令------------------------------------------，燈光通明。，望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指尖夾著一份剛剛送達的調令。紙張很薄，分量卻重得讓他心頭一沉。：調任青溪縣人民**辦公室副主任，即刻報到。，沒有征求意見，甚至連一句安撫都沒有。從市委辦綜合科副科長，到偏遠山區縣的**辦副職，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不是提拔，不是重用，而是典型的下放。，在市委辦整整六年。筆桿子硬、作風穩、做事細，是領導身邊最得力的材料干將。原本所有人都以為，他再熬一年，便能解決正科，留在市委辦穩步上升。，一切都變了。。，市委主要領導調整，老**升任副**，新**剛到任。一朝天子一朝臣，像他這樣貼著“老**身邊人”標簽的干部，不被清理已是萬幸，下放基層，已是最好的結果。“陳默，文件你看了？”門口傳來辦公室主任林建峰的聲音。，點了點頭：“林主任，我服從組織安排。”，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委屈。青溪是全市最偏遠、經濟最落后的縣，條件苦，事情雜，你一個從市委辦下去的干部，下去容易，回來就難了。我明白。”陳默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基層也是鍛煉。話是這么說，但青溪那地方……”林建峰欲言又止，“班子復雜，利益盤根錯節，你下去之后，少說、多做、多看，千萬別卷入紛爭。你的才華不該埋沒在那里。”，沒有接話。，也不是看不清前路艱難。但他更清楚，抱怨無用，抗拒無用，唯有接受，才有轉機。
當晚，他收拾好辦公桌。沒有歡送，沒有聚餐，甚至沒有幾個人知道他要走。六年青春，無數個熬夜寫材料的夜晚，隨著一紙調令，徹底畫上句號。
回到家，妻子林晚秋正在等他。
她是大學老師，溫柔通透，看到陳默臉上的平靜，便已猜到結果。
“非去不可嗎？”她輕聲問。
“非去不可。”陳默點頭。
“那我支持你。”林晚秋走上前，輕輕抱住他，“家里有我，你放心去。不管多遠，我每周都去看你。你記住，不管在哪，守住本心，別丟了自己。”
妻子的理解，讓陳默心頭一暖。
他原本緊繃的心弦，漸漸松弛下來。
是啊，下放又如何？偏遠又如何？
只要人在，本事在，底線在，哪里不能干事？
第二天一早，陳默沒有讓單位派車，獨自一人坐上了前往青溪縣的班車。
班車顛簸在盤山公路上，窗外的風景從高樓林立變成連綿青山，道路越來越窄，樓房越來越舊，人煙越來越稀。三個小時后，班車終于駛入青溪縣城。
縣城很小，一條主街貫穿南北，樓房大多不超過五層，路面坑洼，塵土飛揚，行人步履緩慢，處處透著一種沉寂與落后。
這就是青溪，全市經濟倒數第一、**量常年居高不下、干部沒人愿意來的山區縣。
陳默拖著簡單的行李箱，沿著主街走到縣**門口。
灰色的五層舊樓，墻面斑駁，鐵門生銹，門口保安探頭探腦。和市委辦氣派的大樓相比，這里簡直是兩個世界。
他沒有立刻進去，而是站在門口，靜靜看了幾分鐘。
風拂過臉頰，帶著山野的氣息。
陳默深吸一口氣。
從今天起，他不再是市委辦那個提筆寫文的秀才。
他是青溪縣**辦副主任陳默。
是要直面矛盾、解決問題、扎根基層的干部。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拉著行李箱，邁步走進縣**大院。
樓道里人來人往，大多神色匆匆，看到陌生的陳默，都下意識多看了兩眼。有人好奇，有人淡漠，也有人帶著幾分審視。
**辦在三樓。
陳默找到主任辦公室，輕輕敲了門。
“請進。”
里面傳來一聲渾厚的中年男聲。
推門而入，辦公桌后坐著一個微胖的中年男人，正是縣**辦主任劉長河。
看到陳默，劉長河先是一愣，隨即立刻起身，臉上堆起客氣的笑容：“你就是陳默同志吧？市委辦下來的干部，歡迎歡迎！我是劉長河。”
“劉主任。”陳默微微點頭，禮節周全，“今后麻煩您多指點。”
“客氣了客氣了。”劉長河上下打量著他，眼神里帶著幾分探究，“你的辦公室我已經安排好了，就在隔壁，簡單收拾了一下，條件簡陋，你多擔待。”
“我無所謂，能辦公就行。”陳默語氣平和。
劉長河笑了笑，話鋒微微一轉：“陳主任，你是市里來的，水平高。不過青溪的情況，和市委辦不一樣，事情雜、矛盾多、人際關系也復雜，你剛來，先熟悉熟悉環境，不著急上手。”
這話聽著客氣，實則是提醒，也是敲打。
陳默心里明白，淡淡一笑：“我一切聽從安排，會盡快適應。”
劉長河滿意地點點頭，拿起一份文件：“你的分工，縣里還沒正式下文，但暫時先讓你協助我分管文秘、信息、督查這幾塊。都是**辦的核心活兒，辛苦你了。”
文秘，是寫材料。
信息，是報動態。
督查，是盯落實。
三件事，件件都是硬骨頭，件件都容易得罪人。
陳默沒有推辭，伸手接過：“謝謝劉主任信任，我會盡力。”
走出主任辦公室，陳默來到自己的新辦公室。
不到十平米，一張舊桌子，一把椅子，一個文件柜，窗戶對著后院，采光一般。
他放下行李箱，走到窗邊，望著樓下簡陋的院子。
陽光落在他的臉上，平靜而堅定。
青溪，我來了。
前路漫漫，風波未定。
但他不會退，也不會怕。
從塵埃起步，以初心為燈。
他的路，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