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發與晚風

兩個世界的溫差------------------------------------------，幾乎是秒回。，猛地漏跳了一拍。她看著屏幕上彈出的對話框，指尖懸在鍵盤上，竟然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江嶼：？是你嗎？江嶼：晚星？，帶著少年人的急切和忐忑。，努力模仿著夏晚星的語氣，指尖僵硬地敲下幾個字。夏晚星：是我。，她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久到林勝男以為他要反悔，或者發現了什么端倪。窗外的蟬鳴聒噪，小閣樓里悶熱難耐，她的后背，已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江嶼的消息跳了出來。江嶼：對不起。那封信，我是不是太唐突了？，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氣。原來，再耀眼的少年，在喜歡的人面前，也會不安。，繼續模仿夏晚星的溫柔和猶豫。夏晚星：有一點。我……還沒準備好。，半真半假。假的是身份，真的是夏晚星的心聲。
江嶼：沒關系！我可以等。
江嶼：我只是……忍不住想告訴你我的心意。
江嶼：你別因為這個不理我，好不好？
看著屏幕上一連串帶著懇求語氣的消息，林勝男的心里，泛起一絲異樣的情緒。她長這么大，從來沒有被人這樣小心翼翼地對待過。
父母離異后，她聽慣了冷言冷語，看慣了別人的臉色。在學校里，她因為性格像男生，家境不好，總是被孤立。只有夏晚星和蘇沐琮，會給她溫暖。
但蘇沐琮的溫暖，是沉默的，是細水長流的；而江嶼此刻的溫柔，是滾燙的，是轟轟烈烈的。
這種被人珍視的感覺，像一劑毒藥，讓她瞬間上癮。
她敲下回復。
夏晚星：不會的。我們還是同學。
江嶼：太好了！
江嶼：對了，今天的數學**，最后一道大題好難，你做出來了嗎？
數學？
林勝男的眼睛亮了一下。這是她的強項。
夏晚星的文科很好，但數學是弱項，每次**都要靠林勝男給她補習。而林勝男，是年級里出了名的數學天才，再難的題，只要她看一眼，就能找到解題思路。
她下意識地，敲下了自己的答案。
夏晚星：做出來了。用輔助線連接AC，再利用相似三角形的性質，就能解出來。
發送完，她才意識到不對。夏晚星是不可能這么快解出這道題的，更不可能用這么簡潔的語言描述解題過程。
她心里一緊，趕緊補充了一句。
夏晚星：是……是勝男教我的。
她以為這樣就能蒙混過關，卻沒想到，江嶼的回復，讓她瞬間墜入冰窖。
江嶼：哦？林勝男？
江嶼：你今天的語氣，好像有點像她。
林勝男的指尖，瞬間僵住。
他看出來了？
不可能。她模仿得那么像，他怎么可能看出來？
林勝男的大腦飛速運轉，心臟狂跳不止。她看著屏幕，手指微微顫抖，打下一行字，又刪掉，反復幾次，終于發送出去。
夏晚星：可能是……今天和她待在一起的時間太長了吧。而且，這道題她講了好幾遍，我印象很深。
這次，那邊沉默的時間更長。
林勝男盯著屏幕，感覺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她甚至已經做好了被拆穿的準備，大不了就道歉，說自己是幫晚星試探他。
就在她快要放棄的時候，江嶼的消息，終于來了。
江嶼：原來是這樣。
江嶼：那你真厲害，一點就通。
江嶼：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吧。晚安。
夏晚星：晚安。
關掉對話框，林勝男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后背的汗，已經浸濕了T恤，貼在身上，黏黏的，很不舒服。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短發，看著鏡子里那個面色蒼白的自己，突然覺得有些荒謬。
她這是在做什么？
頂著別人的名字，和別人喜歡的人聊天，享受著不屬于自己的溫柔。
這和小偷，有什么區別？
林勝男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把電腦關掉，躺到了床上。窗外的月光，透過破舊的窗戶，灑在床鋪上，冷冷的。
她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江嶼的那句“你今天的語氣，好像有點像她”，一直在她耳邊回響。
他為什么會這么說？
是隨口一提，還是……他早就注意到了自己？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在她的心里，悄然生根發芽。
第二天一早，林勝男頂著兩個黑眼圈，走出了家門。
蘇沐琮已經在巷口等她了，手里拿著兩個熱氣騰騰的**，和一瓶溫熱的牛奶。
“怎么了？沒睡好？”蘇沐琮把早餐塞進她手里，注意到她眼底的青黑，眉頭微皺。
“沒事，蚊子多。”林勝男咬了一口**，含糊地敷衍道。
蘇沐琮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只是把自己的牛奶遞給她：“喝這個，昨天的保溫杯記得洗。”
“知道了，管家婆。”林勝男笑了笑，接過牛奶。
兩人并肩走在去學校的路上，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們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蘇沐琮走在外側，習慣性地把林勝男護在里面，避開來往的車輛。
走到教學樓門口，林勝男的腳步，突然頓住了。
江嶼站在不遠處的公告欄旁，穿著白色的襯衫，背著黑色的書包，正低頭和身邊的同學說著什么。陽光灑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精致的下頜線。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江嶼突然抬起頭，朝她的方向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
林勝男的心臟，猛地一跳。
她看到，江嶼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笑容，不像是看一個普通同學，也不像是看一個“情敵”。
那笑容里，帶著探究，帶著玩味，還有一絲……林勝男看不懂的，溫柔。
她趕緊低下頭，拉著蘇沐琮，快步走進了教學樓。
“怎么了？”蘇沐琮感覺到她的手在微微顫抖，低聲問道。
“沒……沒什么。”林勝男的心跳，依舊很快。
她知道，從江嶼那個笑容開始，這場偷來的游戲，已經脫離了她的掌控。
而她，已經泥足深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