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瘋子棄少，在線搶玉簡

：瘋子棄少，在線搶玉簡東荒歷三百七十九年，秋。

青巖城外黃沙卷地，城內街巷如蛛網密布，空氣中浮著干涸血土的氣息。

蕭燼靠在黑市西角的斷墻邊，背貼著粗糲的石面，指尖一下下敲著眉骨。

他左眼發燙，血絲爬滿眼白，像是有根燒紅的針在往腦子里鉆。

識海深處，那枚破銅鏡似的殘靈羅盤正輕輕震顫，頻率不快，卻穩得像心跳。

它在感應什么。

蕭燼沒動，只是瞇起右眼掃視前方攤位。

那里擺著幾塊灰撲撲的玉簡，角落里還壓著一張殘符。

攤主是個中年漢子，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袍，腰間別了把短刀，指節粗大，掌心有繭，一看就是煉氣三層的低階修士，在這黑市里也算有點底氣。

這人姓陳，沒人叫他名字，都喊“老陳攤”，專收賣些廢棄陣紋、殘符舊簡。

消息靈通的人知道，他早年跟著個陣法師跑過幾年，懂點門道，但修為卡死在三層，只能在這等地方混口飯吃。

蕭燼知道他不是善茬。

這種人活得久，靠的就是警覺和狠勁。

想從他手里拿東西，硬搶不行，騙也難成。

可那三塊玉簡上的紋路——哪怕隔著五步遠，他也看得出是某種斷裂的陣基結構，雖殘缺，卻有邏輯脈絡。

正是他需要的東西。

殘靈羅盤還在震。

胸口那道橫貫心口的傷疤也開始發麻，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刮著。

那是原身被活剝靈根的地方，如今皮肉愈合，內里卻空了一塊，連靈氣都進不去。

可就在剛才，羅盤突然捕捉到一絲微弱波動，順著玉簡方向傳來，和傷疤里的殘留氣息隱隱呼應。

蕭燼明白了。

那玉簡上刻的，恐怕不只是普通陣紋。

日頭己經開始西斜。

黑市再過兩刻鐘就要封門，**的修士馬上會過來清場。

他只有半柱香時間動手。

不能再等。

他猛地仰頭，喉嚨里擠出一聲嘶啞的大笑，整個人抽風似的撲向老陳攤前那堆廢符紙。

嘴里含糊嚷著：“我的！

都是我的！”

一邊抓起紙片就往嘴里塞，牙齒咬碎墨跡，喉嚨滾動，像是真瘋了一樣。

老陳皺眉后退半步，手己經按在刀柄上。

“滾開！

瘋子！”

蕭燼不理，繼續撕扯著紙堆，眼神渙散，嘴角卻悄悄揚起一道偏左的弧度。

就是現在。

右手食指在袖中疾劃，暗銅色細絲從袖口滑出，纏繞指節，借著衣擺遮掩，在空中勾出最后一筆。

一個極簡的回路成形，無聲無息嵌入空氣。

回淵陣紋——成。

剎那間，老陳臉色驟變。

體內靈力猛地一滯，原本流轉順暢的氣脈像是被人從丹田抽走一口氣，靈力倒沖，首撞咽喉。

他悶哼一聲，踉蹌后退，手撐住攤板才沒跪下，嘴角溢出一絲血沫。

蕭燼趁機撞向靈力匣。

那**泛著微光，顯然是加了禁制，但他早看出鎖芯松動，用力一砸便開。

三塊玉簡全抓進手里，塞進懷里，轉身就跑。

身后怒吼炸響：“小**！

給我站住！”

老陳拔刀追出，可體內靈力仍在逆流，腳步虛浮，剛沖兩步就被自己嗆得咳出血來，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黑影竄進側巷。

蕭燼沒回頭，一路狂奔。

他知道麻煩還沒完。

這種地方，誰丟了東西都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不到半盞茶工夫，兩條壯漢堵住了巷口。

一個手持鐵棍，一個拎著砍刀，滿臉橫肉，顯然是老陳請來的幫手。

煉體境武夫，力氣大，耐打，但不會靈力，正好。

蕭燼停下，背靠斷墻，呼吸平穩下來。

瘋癲的神色褪去，只剩冷。

他再度敲了敲眉骨。

識海中，殘靈羅盤浮現，破損鏡面映出西周游離的殘靈氣流。

這些常人看不見的能量，在他眼中如溪流般蜿蜒流動，帶著微弱的震頻。

他的大腦自動運轉起來。

前世做建筑結構分析時，他習慣拆解承重線、應力點；如今面對這些殘靈軌跡，竟也能找出交匯節點與流向規律。

三秒內，他在掌心默繪出一段逆靈陣紋的投影。

這是最基礎的干擾型陣紋，作用是引動殘靈氣流形成短暫屏障，持續不過五息。

夠了。

他抬手，指尖在空中輕點三處，最后一筆落定，陣紋刻入虛空。

嗡——空氣微微扭曲。

一層近乎透明的氣障在他身前成型，像是一道看不見的墻。

兩名武夫沖上來，鐵棍砸下，卻像是撞上了什么，整條手臂發麻，虎口崩裂，連人帶棍翻倒在地。

另一人揮刀劈砍，刀刃觸障瞬間竟被彈開，整個人摔出去兩丈遠。

蕭燼沒停留。

側身一躍，鉆進巷旁排水溝，濕泥濺上褲腿也不管。

溝道狹窄，頭頂蓋著碎磚，他貓著腰往前爬，盡頭是段塌陷的墻縫，僅容一人通過。

他擠過去，眼前豁然一暗。

己是城西貧民窟深處。

低矮屋舍擠作一團，污水橫流，臭氣熏人。

遠處有狗吠，近處無人聲。

他靠著斷墻坐下，喘了口氣，從懷中摸出那三塊玉簡。

表面灰暗，紋路斷裂，像是被人刻意損毀。

可他用指腹一抹，某些線條開始微微發燙。

殘靈羅盤再次震動，幅度比之前更明顯。

鏡面上浮現出幾行血色文字，歪歪扭扭，像是拼湊出來的提示：逆向推演……起點為斷點……三點錨定……蕭燼盯著那字，眼神漸深。

他還不能看太久。

精神力己經消耗一次，再動羅盤，隨時可能神魂撕裂。

眼下最重要的是藏好，等夜深之后，再去那個地方——蕭家廢宅。

他把玉簡貼身收好，拉緊黑衣領口，遮住脊背上若隱若現的刺青紋路。

那是他用銅絲和血畫出來的陣紋，暫時封住傷疤的潰散之勢。

左眼的血絲仍未退去，反而越發明亮。

他靠著墻，閉上眼，手指又輕輕敲了敲眉骨。

瘋子也好，棄子也罷。

只要能重新站起來，他不在乎別人怎么看。

這世道講實力，不講出身。

他要的不是活命，是把那些踩過他頭的人，一個個拖下來。

天快黑了。

青巖城上空，云層低垂，不見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