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王一博是“判官”

警笛嘶鳴，紅藍的光像瀕死野獸的瞳孔，在漫天飄落的灰燼里徒勞地旋轉。

化工園區核心區的爆炸還在持續，地面微微震顫，灼熱的氣浪裹挾著刺鼻的化學品味，一波接一波地沖刷著臨時指揮車。

肖戰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汗水混著污漬淌下來，在緊繃的皮膚上劃開一道狼狽的痕。

他剛把又一名受傷的弟兄連拖帶拽弄出危險區，防護服肘部己經磨破，露出底下深藍色的警服，也沾著暗紅的血，分不清是別人的還是他自己的。

模范警官？

他嘴角扯起一個無人看見的譏誚弧度。

這稱號此刻輕飄飄的，壓不住心底翻涌的無力感。

這次行動，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對方預設的泥沼里。

“肖隊！

這邊！”

一個新來的小警員聲音發顫，指著不遠處一堆扭曲的金屬構件。

肖戰深吸一口嗆人的空氣，正要邁步，腳下卻踢到了什么硬物。

金屬撞擊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下意識低頭，借著混亂閃爍的光，看清了那東西——一個黑色皮夾，半掩在炸碎的混凝土塊下。

很常見的警官證樣式。

可能是哪個兄弟匆忙間掉落的。

他彎腰撿起，入手微沉。

指尖傳來熟悉的皮質觸感，心里那點因為爆炸和挫敗感而燃起的躁意，奇異地被這個小小的發現撫平了一絲。

他總是這樣，對關乎自己人的細節，有種近乎本能的柔軟。

他甚至想起家里那個“小朋友”，前兩天還嘟囔著要給他換個更防摔的手機殼，說他當**的，什么都得經得起磕碰。

指腹擦過證件表面的浮塵，露出下方鐫刻的警徽。

他隨手翻開。

時間，在那一剎那仿佛被凍結。

內頁，左側是標準的信息欄。

照片上的人，穿著警服，眉眼清晰，英俊甚至帶著點未褪的少年氣。

是王一博。

是他家那個笑起來能甜到人心坎里，偶爾撒嬌耍賴，被他寵得無法無天的王一博。

警號，部門，一應俱全。

荒謬感如同冰水，當頭澆下。

他的王一博，什么時候成了**？

他明明是個自由插畫師，工作時間彈性，最大的“犯罪”是在肖戰熬夜辦案時，氣鼓鼓地拔掉他電腦電源。

視線僵硬地挪到右側。

透明的塑料夾層之后，不是預想中的職務說明或注意事項。

純黑的底卡上，一個圖案猙獰地盤踞著——線條冷硬，是一條昂首吐信的蛇，蛇瞳處是兩個細小的猩紅圓點，仿佛蘊**某種活著的惡意。

圖騰下方，是兩個蝕刻進去的、同樣冰冷的字體：代號：判官。

判官。

這兩個字像燒紅的鐵釬，狠狠烙進肖戰的視網膜，燙得他眼前一陣發黑。

跨國犯罪集團“幽冥”內部那個神秘莫測，手段狠辣，執掌**予奪的首腦……代號，就是“判官”。

周圍的一切喧囂——爆炸的悶響、警笛的尖嘯、人員的呼喊——瞬間被抽離。

世界只剩下手里這個小小的證件，和證件上那張熟悉又陌生到極點的臉。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