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媽媽病重，我提前做完一個月的工作，準備元旦回家陪護。
老板卻在元旦前發來項目計劃。
“元旦在公司把這個項目完善一下，節后交給我。”
我申請居家辦公，老板果斷拒絕。
“不行，這個項目需要嚴格保密，只能用公司的專用電腦，你就把公司當你家！”
我幾乎是哀求著跟他請假，卻換來他一句:“不是還沒死嗎？死了再請喪假，這個項目很重要，你自己克服！”
我只好沒日沒夜地加班，想要盡早做完。
假期第二天，媽媽與世長辭，我錯失了和她的最后一面。
我雙眼通紅地站在公司門口。
不是讓我把公司當家嗎？
那我就在家里辦葬禮！
1.
“囡囡，你什么時候回來？”
爸爸語氣急切，電話里媽媽撕心裂肺的咳嗽聲聽得我心驚肉跳。
“爸，我買了今晚的車票，下班就出發。”
我反復看著車票，心里稍微定了定。
還有三個小時就可以出發了。
不料下一秒，公司大群里發了一條通知。
“元旦三天全員加班，項目緊急，請大家克服困難。”
我心里咯噔一下，立馬站了起來，找到人事。
“李姐，元旦這兩天我要回家一趟，家里有點急事。”
李姐冷笑一聲看著我。
“小顧，不是我說你，我們加班是為了誰啊？還不是因為要配合你們項目組。你作為項目組的都要請假，那我們也沒必要在這里守著了吧？”
“再說了，這可是幾百萬的項目，涉及到我們每個人的工資，這么緊要關頭你竟然還想請假？平時你就踩點走，盧總好幾次都讓我提醒你。這次他說了，如果你要請假必須找他批準！”
前幾年項目組組長一直空置，我暫時挑起大梁，加班加到胃出血也從不請假。
自從晚我五年進公司的沈燕燕被破格提拔成組長后，我便安安分分做好自己份內的工作。
更何況我媽今年被確診癌癥，我都會提前做完工作，找時間回家陪護。
但時間緊急，我來不及跟她解釋。
只能先編輯請假信息發給老板，焦急地等待著他的回復。
“叮咚——”
終于在一個小時過后，老板發來了消息。
“這個項目計劃書完善一下。”
他直接無視了我的請假信息。
我點開計劃書，手機卡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幾百頁的空白，看得我眼前一黑。
我看著只剩2小時的車票，決定直奔老板的辦公室。
敲開老板辦公室的門，發現和組長沈燕燕也在。
“盧總，我家里真的有急事，這兩天我能不能申請居家辦公？我一定會保證24小時在線的！”
盧總皺起眉毛，神情不耐地看著我。
“顧夢雅，我以為我不回你消息，你就會知趣，沒想到你還敢到我面前來請假？”
沈燕燕點頭附和。
“小顧姐，平時你沒事上班偷偷溜出去就算了，這次項目這么緊急，怎么還想著摸魚呢？”
偷溜出去？我那明明是去聯系客戶核對項目標書！
在公司十年，我從來沒有遲到早退過，每次出外勤我都會在釘釘上打卡報備。
盧總聽到她的話，面色更加難看了。
“顧夢雅，你是公司老員工了，這次小沈說的情況我就不追究了！但這次我不管你家里有什么事，都給我老老實實呆在公司做好這次的項目計劃書。”
淚水不爭氣地盈滿了我的眼眶。
“盧總，我媽病重，已經進了icu了，不知道還能撐幾天！求求您，讓我回家吧！”
我聲音顫抖地哀求道。
盧總一拍桌子。
“人家小沈老公也住院了，她都沒說要請假，**還沒死吧？死了以后再來請喪假，我一定給你批！”
我的心涼了半截，原來我矜矜業業付出了十年的公司，是這樣冷漠……
連家里至親之人病重也抵不過一本項目計劃書！
“這樣吧，你就在公司多加一天班，明天項目搞完，你就去休息行不行？”
“公司這么多人都在，你就把公司當做自己家，這不也是居家辦公嘛，你說對不對！”
盧總故作大度，拍了拍我的肩，帶著沈燕燕走了。
想要辭職的想法在我腦中生根發芽，可是媽媽治病還需要很多錢......
我打開手機，看著還有一小時就出發的火車票。
手指重重地點了退票。
我閉上眼。
媽，再等我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