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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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回家的時候，穿著寬松的米色毛衣，遮不住微微隆起的小腹。
三個月身孕，應該是剛顯懷的時候。
陳昊跟在她身后，一身廉價的西裝，臉上掛著刻意擠出來的笑容。
“阿姨，好久不見。”他伸出手。
我沒接。
指了指對面的座位：“坐吧。”
悅悅在我身邊坐下，眼神躲閃，不敢看我。
陳昊坐下后，撇了撇嘴：“阿姨，有什么事趕緊說吧，我工作一天了也很累的。”
“當然是想問問你那三十萬究竟花在哪了。”我開門見山，“陳昊，我也是從農村出來的，五十桌酒席連十萬都不需要。”
“阿姨，您這是不信任我啊。我借錢是為了什么？還不是為了給您女兒撐場面！”
陳昊嗤笑一聲，“行啊，既然說到這份上，我也攤牌了。”
他身子往后一靠，翹起二郎腿。
“當初結婚前，你女兒裝得跟什么似的，背個輕奢包，吃個高級餐廳。我還以為多有錢呢？”
“結果呢？彩禮獅子大開口拿走我三萬八，陪嫁就兩床被子！”
“可我爸媽在村里把牛都吹出去了，說我娶了城里白富美，我早就離婚了。”
悅悅低著頭，手指絞在一起：“陳昊，別說了……”
“我為什么不說？”陳昊聲音越來越大。
“我們公司同期進來的小劉，娶了個真富二代，女方家陪嫁一套學區房加一輛寶馬，老丈人還給了個副總位置。我呢？找了個拖油瓶，還是個背假包的裝貨！”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聲音也冷了下來。
“陳昊，注意你的言辭。”
“我注意什么？”他嗤笑，“阿姨，你一個四五千工資的中學老師也別裝清高了。”
他湊近一些，壓低聲音：“你其實一直覺得我配不**女兒是吧？我告訴你，我現在不一樣了。”
“哦？怎么不一樣？”我強忍怒意。
“我遇到貴人了。”他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宏遠集團的趙總，知道嗎？上周的酒會上，他主動跟我聊了半小時，說我前途無量。下個月，我就要調到市場部副總監的位置上了。”
我當然知道宏遠集團。
那是我名下十七家子公司之一。
趙明理，宏遠現任CEO，就是我一手提拔上來的。
“所以呢？”我問。
“所以？”陳昊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話，“所以是您女兒高攀了我！等我坐上副總監，年薪五十萬起步。到時候追我的姑娘多得是，悅悅要是還這樣不懂事，就別怪我不客氣。”
悅悅終于抬起頭，眼淚在眼眶里打轉：“陳昊，你說什么呢？我什么時候不懂事了？”
“你懂事？你懂事就不會連三十萬都搞不定！”陳昊猛地拍桌子，“我看你們就是根本沒錢騙婚，裝什么裝！”
他站起來，一把拽起悅悅，“走！跟你這裝模作樣的媽沒什么好說的！”
悅悅被他拽得踉蹌。
我站起身：“悅悅，留下。”
陳昊回頭瞪我：“她是我老婆！我想帶走就帶走！”
“她也是我女兒。”我走到他們面前，看著悅悅，“悅悅，你自己選。留下，還是跟他走。”
悅悅看著我，又看看陳昊，嘴唇顫抖。
“我，我跟陳昊回家……”
我的心沉下去。
但下一秒，陳昊做了一件讓我血液瞬間凝固的事。
他揚起手。
一巴掌扇在悅悅臉上。
聲音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