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第二天晚上，爸爸做好飯才發現，有十個來自媽**未接電話，以及好幾條未接消息。
得知媽媽上班的時候突然見紅，去了醫院，爸爸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變得蒼白如紙。
他轉頭看著我，強行穩定心神。
“**媽可能就是太累了，見紅也不一定有事，舅舅離得近先過去了，你不要擔心。”
爸爸借著安慰我，強行安慰自己。
爸爸帶著我趕到醫院的時候，遠遠便看見舅舅扶著媽媽朝外走來。
舅舅恨恨地瞪了眼我后，伸手揪住了爸爸的衣領。
“我早就告訴過你了，楊妍的身體禁不起折騰，你們現在最好的法子就是放棄這個殘廢，你非不聽。”
“雖然這次孩子保住了，但醫生說了，如果再有什么差錯，她這個孩子要是沒了，就再也懷不上了。”
“到時候，你們一輩子都只能圍著這個殘疾轉！”
剛剛松了口氣的爸爸，因為舅舅的話重新緊繃。
媽媽整個人的精氣仿佛都被抽干了，恐慌地抓著爸爸的手。
“聽見醫生說我可能再也當不了媽**時候，我真的好怕好怕。”
“差一點，差一點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沒了。”
媽媽情緒失控地吶喊道。
“早知道這樣，她想死就讓她**好了！”
我停下了靠近他們的腳步。
這一刻，我再次被這個世界拋棄了。
我的手斷了兩次。
一次比一次痛。
媽媽下意識吼完才看見我站在一旁，卻也沒說什么寬慰我的話。
最終媽媽還是選擇了辭職，動用存款去醫院安心養胎。
我其實挺開心他們做這個決定的，一瞬間我感覺身上的負擔輕了不少。
爸爸又要工作，又要照顧媽媽，就不太顧得上我了。
我盡量不給爸媽添麻煩，餓了就去樓下的超市買點簡單易食的面包。
爸爸沒回家的**天，我還是在啃面包。
但連面包都跟我作對，我用牙咬了好久，都沒撕開面包的包裝。
我又試圖用腳撕開包裝，可稍微動用腳指頭的力量，腳就抽筋了。
我疼得蜷縮在地上，淚水不知道什么時候流到了嘴角。
我怎么這么沒用！
舅舅說得對，我活著就是個累贅！
不知道哭了多久，哭著哭著睡著了，等我醒來的時候天都黑了，我還是沒等到爸媽回來。
我想知道媽媽怎么樣了。
思慮再三，我給媽媽打去了電話。
無人接聽。
我又打了幾個電話后，媽媽終于接了起來，但語氣急躁。
“你能不能別來煩我了。”
“我好不容易睡著都被你吵醒了。”
“我上輩子欠你的不成！”
我愣了一下：“對……對不起。”
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忙音，我將腳再次伸向了那把水果刀。
許是上天也贊成我這個做法。
這一次我毫無阻礙地拿了起來。
冰冷的刀劃過皮膚，鮮血瞬間涌出。
爸爸，媽媽，我再也不會拖累你們了。
……
死后，我的意識沒有消失，仍舊被困在這一方天地。
我看著自己的身軀一點點腐爛，比活著的時候更像個怪物了。
又隔了一天，爸媽一起回了家。
媽媽走在前面，一開門，便聞到一股腐臭的味道。
她心中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連鞋都顧不得換，慌慌張張地跑進了屋內。
屋內的狀況，一覽無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