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生完孩子剛從手術室出來，還沒脫離生命危險，老公就擅自退了月子中心。

他坐在床邊，語氣輕快：

“老婆，那錢我借給大陳應急了，他下月結婚彩禮差點。”

“再說，以前哪有月子中心？不都這么過來的。這錢省下來，正好幫我兄弟救個急。”

我氣得眼眶發燙，急得坐起身：

“我孕期高血壓你忘了？醫生說了必須去！那是我的產假津貼，你怎么能……”

話還沒說完，病房門突然開了。

婆婆提著保溫桶站在門口，臉色鐵青，她顯然全聽到了。

空氣凝固了幾秒。

婆婆盯著她兒子，只冷冷說了一句：

“錢都給外人了，那你媳婦算什么？”

我怔住了。

婆婆周婉，一向看不慣我花錢大手大腳，這次竟然會為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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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周婉走進來，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

“沈昭，你出息了啊？”

“蔚藍拿命給你生的孩子，人還躺在病床上，你就惦記著把她的救命錢拿去給你那狐朋狗友當彩禮？”

婆婆的語氣愈發嚴厲，她指著沈昭的鼻子，毫不留情地罵道：

“你那個兄弟，是死是活，有那么要緊？非得趕在這時候？人家結婚，憑什么要我們家掏錢？我們家是開善堂的？”

沈昭被罵得抬不起頭，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嘴里嘟囔著：

“媽，你怎么這么說，大陳是我最好的兄弟，他也是真沒辦法了。”

“沒辦法就可以動你老婆的錢？”

婆婆冷笑一聲。

“我告訴你沈昭，這錢，一分都不能少！”

“借錢可以，但哪有現在借的？你好歹等你媳婦出了月子，身體養好了，確定用不上這筆錢了再借啊！”

“現在這節骨眼上，你這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聽到這話，我身子一僵，一時之間有些沒反應過來。

等我出了月子？

確定用不上再借？

這話聽起來是在教訓宋祁言，可仔細一品，那意思不就是，這筆錢，我坐完月子后，還是可以借出去的？

我的產假津貼，我用來保命的錢，在他們母子眼里，只是一個可以暫緩出借的活期存款嗎？

剛剛升起的那點溫暖，瞬間被一股刺骨的寒意所取代。

周婉罵完沈昭，轉頭看我時，臉色立刻變得柔和。

“蔚藍，別生氣，月子里生氣傷身。”

“這事媽給你做主。那月子中心咱們必須去，錢的事你別管，我來想辦法。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養好身體。”

我木訥地點點頭：“媽，謝謝你。”

“傻孩子，跟我客氣什么。”

她慈愛地摸了摸我的頭，打開保溫桶。

“來，我給你燉了烏雞湯，快趁熱喝點。”

沈昭在一旁站了半天，見我們倆氣氛緩和，這才湊過來，臉上掛著討好的笑：

“老婆，媽，你看這事是我不對，我太沖動了。”

“要不這樣，月子中心咱們就不去了吧？媽親自照顧，不比外面那些人強？再說，家里也自在。”

我剛要反駁，婆婆卻先開了口。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認真思考沈昭的提議。

過了幾秒，她看向我，語氣帶著商量：

“蔚藍，你看，阿昭說的，也不是全無道理。”

“月子中心人多手雜，環境再好，也不如自己家干凈。飯菜也是大鍋飯，哪有我給你開小灶來得精心？你要是信得過媽，這個月子，媽來伺候你，保證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