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我甩開她的手，目光冷得像冰，“我活了二十八年，今天才知道我有個親哥。他在哪里？在我丈夫需要救命錢的時候，他像個憑空冒出來的吸血鬼，要吸干我們家最后一滴血！”

我轉向那個叫陳宇的男人，一字一頓地問：“你管他們叫爸媽，管我叫妹妹。好，我問你，我丈夫現在躺在里面，生死未卜，就差錢做手術。你作為哥哥，是不是可以把這套房子賣了，先拿錢出來救**夫的命？”

陳宇向后退了兩步，支支吾吾地說：“這……這是爸媽給我的婚房，怎么能賣……”

“那不就結了。”

我扯了扯嘴角。

“一個急著嫁禍于人、**女兒的父親；一個哭哭啼啼、永遠只會和稀泥的母親；一個貪得無厭、只想著自己利益的所謂‘哥哥’。”

“這樣的家人，我蘇瑤高攀不起。”

“房子你們拿去，從此以后，我們兩不相欠，再無瓜葛。”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一眼，轉身走向ICU的探視窗口。

隔著厚厚的玻璃，我看到周然安靜地躺在那里，身上插滿了管子。

那個曾經陽光開朗，會抱著我轉圈，信誓旦旦說要給我全世界最好的生活的大男孩，此刻脆弱得像一片飄零的葉子。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身后，傳來我爸的咆哮。

“白眼狼！你給我記住！你今天敢斷絕關系，以后就別想再回來！我蘇家就當沒養過你這個女兒！”

“為了一個外人，連自己的親爹親媽親哥都不要了！我倒要看看，你以后怎么活！”

我沒有回頭。

淚水模糊了視線，可我的腳步卻異常堅定。

后盾？

他們不是我的后盾，他們是壓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從今天起，我沒有家了。

但我必須活下去，也必須讓周然活下去。

……

我沖出醫院，瘋了一樣給所有能聯系上的人打電話。

大學同學，前同事，甚至是一些只有幾面之緣的客戶。

我放下了所有的尊嚴和體面，一遍遍地重復著我的困境，懇求他們的幫助。

電話那頭，有同情，有婉拒，也有不耐煩的掛斷。

人情冷暖，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就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我的閨蜜林菲菲的電話打了過來。

她在那頭咆哮：“蘇瑤！你瘋了！出了這么大的事為什么不第一時間告訴我！你還當不當我是你姐妹！”

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決堤而出。

“菲菲……我……”

“你別說了！錢的事你別管了！我剛把我的車賣了，二十萬，我現在就給你轉過去！你穩住，一定要穩住！等周然好了，讓他十倍還我！”

我握著手機，蹲在醫院門口的花壇邊，哭得像個孩子。

二十分鐘后，手機提示音響起，銀行賬戶里多出了二十萬。

我擦干眼淚，立刻沖回繳費處，把手術費補齊了。

簽完字，護士告訴我，手術馬上安排。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像是從地獄回到了人間。

我給林菲菲回電話，聲音哽咽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菲菲，謝謝……這份恩情，我一輩子都記得。”

“說什么傻話。”林菲菲在那頭也有些哽咽，“你忘了？我當年我爸做生意失敗，債主堵門，是誰拿出自己全部的獎學金，還陪著我一宿一宿地熬？我們之間，不用說這些。”

掛了電話，我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開始了漫長的等待。

這時，一個陌生的號碼發來一條短信。

是我那個所謂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