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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竭力抑制住窒息感，我搶過記賬本隨意點在一頁上：

「這1800的兩份牛排你藏桌下看我吃完的？超市會員卡你沒買洗發水衛生紙？這里送的24k項鏈，你沒早找借口拿去戴你嬸娘脖子上？」

被我突然指到的女人立馬捂住領口，臉上的不屑還沒來得及變換，就僵硬了。

我一把拍開高澤伸來的手繼續大聲念著：

「飯錢支付了187怎么減的是200？口紅實付款296，怎么記的是430？

「還有這些這些，明明用了平臺紅包抵扣了不少錢，最后卻還要按原價減？

「你別把大家當傻子！談了幾年戀愛拿我當零存整取的慈善家和***乙方？合著跟我處對象是搞投資，就等著今天發家致富啊！」

周圍人哄堂大笑，高澤指著我「你」了半天，愣是沒找到依據反駁。

我媽兩月前摔傷了腰，現在才在我弟的攙扶下姍姍趕來：

「這8.8萬彩禮早就定死了的！今天必須補齊，不然你們休想把人接去欺負?！?br>
高澤臉色鐵青，狠狠往引擎蓋上一拍：

「少**廢話！我花的錢都在這賬本上，多的那部分看在她跟我幾年的份上都沒算！還想訛我？沒門！」

聽他嘴里帶臟，我弟沖上前一把攥緊了他衣領。

氣得咬牙切齒：「你再罵一句試試！」

「你說你在我姐身上花了幾萬，那我姐花的你怎么不同樣拿本子記下來？

「到頭來連飯錢都歸在她頭上，合著談的時候你大款裝得瀟灑，白吃白喝到現在便宜媳婦兒得了，錢也有了？」

雙方親戚拖的拖扯的扯。

「松手松手，這是大喜的日子啊！」

「呸！幾毛幾塊都記得清清楚楚，真是瞎眼找到這種男人。」

「我家小澤也沒做錯，記賬怎么了！」

「小聲點小聲點，都一家人了有話好好說，別傷了和氣?！?br>
「還說是***嘞，怕盯著這點小錢的，這輩子成不了大事！」

「我今天倒要發在網上讓大家評評理先！」

我被混亂擠得東倒西歪，還是朋友小心護在身前。

「拍**呢拍！」高澤瞥見有人舉手機，瘋了沖過去搶來就砸。

轉頭就指著我破口大罵：

「你裝什么清高？肚子里都有我的種了，還敢沖我擺架子！今天要不跟我走，看誰還敢娶你！」

大腦嗡的一聲空白，周圍頓時寂靜的氣氛像耳光扇在我臉上。

伴郎團拖著高澤，都擋不住他猙獰的表情：

「鬧啊？不是要鬧嗎？老子就要讓你們村聽聽，你樊夢遙早就被我給日……」

啪！

高澤頭歪向一側，我咬著牙字字用力：

「你可真不是東西?！?br>
我媽已經被氣得半軟倚在我弟身上，我爸怕高澤再說出什么更丟臉的話。

最后沉聲拍板：

「滾回去叫**媽來，否則這婚，我們不結了！」

沒有哪個新娘出門不到半小時，就被娘家人接了回去。

走在村里的路上。

只要碰到有不明情況的鄰居問，跟在我們身后的人就減少幾個。

他們竊竊討論著，有同情，有氣惱，也有嘲諷。

唯獨我們一家四口，始終沉默。

直到回到還掛滿紅綢放著音樂的家，被凍僵的身體才稍微緩和點。

我爸木著臉客氣喊著所有親朋好友暫時回去。

等最后一個賓客不情不愿離開，門關上的瞬間。

我爸轉身對站在玄關的我就是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