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姐長得真像。”
門關上了。
我一個人站在客廳里，看著茶幾上那束梔子花，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每次來，看的都不是我。
是那張臉。
我沒什么好難過的。
是我害了姐姐。
如果不是為了送我走，她不會留在國內，不會一個人面對那些事，不會到現在都沒消息。
我開始打工。
中餐館刷盤子，便利店收銀，周末給人當家教。
高梵給的生活費我一分沒動，全存一張卡里。
等姐姐來了，我要還給她。
可姐姐一直沒來。
高梵來的次數越來越少。
一個月一次變三個月一次，三個月一次變半年一次。
最后一次見他是一年半以前，他來的時候瘦了很多，眼睛底下一片青黑。
他把那張卡還給我，說里面的錢夠我用兩年。
“你姐那邊……”
他頓住，好半天才說，“有點麻煩。我要去處理一下。”
“什么麻煩？”
我抓住他袖子，“我姐怎么了？”
他沒回答。
只是把我的手拿開，說了句“等我消息”，就走了。
我等了。
等了五百七十二天。
等來的，是姐姐的死訊。
5
那天陰天，圖書館里人很少。
我正在趕論文，手機震了一下。陌生號碼發來一條短信，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里是一具**。
瘦得皮包骨頭，臉爛得看不清五官，躺在一條臭水溝邊上。
手蜷在胸口，露出來的手腕上，有塊月牙形的胎記。
我盯著那塊胎記看了很久。
那塊胎記，我記得是鄰居家小孩欺負我，拿熱水壺要澆我，姐姐沖過來把我護在身后。
開水澆在她手腕上，她咬著牙一聲沒吭，后來結了疤，疤掉了，胎記還在。
她說，這是姐姐保護你的記號，一輩子都在。
我趴在圖書館桌子上，把臉埋進胳膊里。
哭不出來。
就是抖。
渾身抖。
那天晚上我買了回國的機票。
6
高梵不接電話。
我打了四十七個，他一個都沒接。
我就一直打，打到手機沒電，打到登機口喊我名字。
飛機落地是凌晨三點。
我打聽到姐姐的后事在郊區一個殯儀館辦，直接打車過去。
殯儀館門口停著幾輛車。
我穿過走廊，盡頭那間屋子門開著，里面亮著慘白的燈。
我看見高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