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時。

“醫生！我妻子怎么樣了？”每當產房的門打開一條縫，林建國都會撲上去，換來的卻只有護士疲憊的搖頭。

蘇晚有先天性心臟病，醫生早就說過，懷孕會要了她的命。但他們太想要一個孩子了，想要一個能讓這個擠在布魯克林廉租房里的小家，多一點光亮的孩子。

凌晨三點二十分，產房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警報聲。

“血壓驟降！心率歸零！”
“腎上腺素準備！除顫儀充電！”

林建國癱坐在地上，耳邊的世界轟然崩塌。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蘇晚被推出來的樣子，蓋著白布，再也不會對著他笑，再也不會摸著肚子說“寶寶踢我了”。

就在這時，一聲清亮的啼哭，像一道驚雷，劈開了產房里的絕望。

緊接著，是醫生難以置信的嘶吼：“停！都停手！”

林建國連滾帶爬地沖到產房門口，正好看到這輩子最無法理解的畫面——

蘇晚，那個十分鐘前還被宣告臨床死亡的女人，正坐在產床上，抱著剛出生的嬰兒，臉上帶著紅潤的笑。她的頭發雖然凌亂，卻透著健康的光澤，曾經因為心臟病而微微佝僂的脊背，挺得筆直。

“建國！你看我們的兒子！”蘇晚揚著手臂，聲音清亮得不像剛生完孩子，反而像十八歲那年，在布魯克林的大橋上，沖著他喊“我愿意”的時候。

主治醫生是個從業三十年的老醫生，此刻正瞪大了眼睛，手里的聽診器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他顫抖著走到蘇晚面前，按住她的手腕，又把聽診器貼在她的胸口。

“心音……完美？”老醫生喃喃自語，又掀開蘇晚的病歷本，上面密密麻麻的記錄著她的心臟病史、手術記錄、藥物過敏史，“你的二尖瓣關閉不全呢？你的心肌缺血呢？還有你生產時撕裂的產道……”

蘇晚低頭看了看懷里的孩子，那個皺巴巴的小家伙，正睜著一雙黑亮的眼睛，看著她。就在剛才，這個小家伙從她身體里鉆出來的瞬間，用他那只小小的、攥著拳頭的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胸口。

一股暖流，像春日里的融雪，瞬間流遍了她的全身。那些糾纏了她二十多年的病痛，那些讓她連爬樓梯都喘不過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