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一個畫面。
五歲那年，學(xué)校門口有個賣冰棍的，一塊錢一根。
放學(xué)的時候小朋友都舉著爸媽給的錢圍上去買，我也想吃。
但我沒敢回家要錢。我知道規(guī)矩，想要什么，得先拿時間來換。
于是我跑到冰棍攤前面問老板：“叔叔，一根冰棍等于幾天的命？”
老板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來：“這小孩有病吧？一根冰棍能換命？”
“滾一邊去，別耽誤我做生意！”
旁邊的小朋友都笑我。
我被擠出人群，站在路邊看著那個冰棍攤，很久很久。
老板不知道，我沒瞎說。
我生命中所有微不足道的東西，都是用自己的命交換的。
不像我弟，想要什么都輕而易舉就能得到。就連命，也有人幫他搶。
也不知過了多久，門被推開。
護(hù)士小寧跑進(jìn)來，看見我第一眼就失聲驚叫：“怎么流這么多血！”
她沖過來手忙腳亂地按鈴，換藥，擦血，急得眼眶通紅。
比我爸媽知道我得了腎衰竭的樣子還急。
“小寧。”我輕聲問。
“**媽會把你的倒計時分給別人嗎？”
她頭也不抬：“怎么可能！我爸媽恨不得把他們自己的命都給我！”
“天下父母不都這樣嗎？為了孩子寧可自己少活十年！”
我看著她，笑了。“真好啊。”
“你別瞎想！”小寧換下帶血的床單，對我勉強(qiáng)擠出笑容。
“今天醫(yī)生跟**媽說話我都聽見了！醫(yī)生說已經(jīng)找到腎源，手術(shù)成活率很高！”
“你馬上就能好了！”
后面她說什么，我已經(jīng)聽不清了，只覺得耳朵里嗡嗡響。
因為我媽當(dāng)初說的話還在腦子里回蕩，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醫(yī)生說沒有找到腎源。而且，就算配型成功了，成活率也很低！”
原來，從頭到尾，全是騙我的。
全身一陣劇痛，像是要將我的五臟六腑攪碎。
我低頭看手背，倒計時在瘋狂閃爍。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原來是因為病情惡化了，我的生命正在加速流逝。
這時，手機(jī)響了。
是我爸，氣得破了音。
“你在作什么死！倒計時掉的那么快！”
我用盡全身力氣開口：“我沒作，是病情惡化，倒計時自己掉的……”
“少胡說八道！”他吼得手機(jī)都在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