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升不了職

車外，大雨傾盆。

張明遠的手指緊緊攥著方向盤，指節發白。

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機械地擺動，卻怎么也刷不盡傾盆而下的雨水。

"張老師，經過校委會慎重考慮，副校長職位將由王磊老師擔任。

"剛剛在校長辦公室里，李校長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中帶著刻意的惋惜，"你的教學成績有目共睹，但王老師更年輕，更有創新精神..."張明遠的耳邊回響著兩小時前的那番話，太陽穴突突首跳。

十五年了，他在第三中學兢兢業業十五年，送走了一屆又一屆畢業生，教案寫了厚厚一摞，就換來一句"更年輕"？

他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盤，汽車喇叭在雨夜中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手機屏幕亮起，是妻子李笑眉發來的消息："幾點回來？

菜都涼了。

"張明遠沒有回復。

他不想回家，至少現在不想。

快西十歲的男人，事業無成，家里還有個從結婚時的苗條少女變成現在一百七十斤的妻子。

每次看到李笑眉窩在沙發上刷手機吃零食的樣子，他就感到一陣窒息。

雨越下越大，張明遠打開了車燈。

**的光束穿透雨幕，照亮前方濕滑的路面。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想暫時逃離那個令人窒息的家。

"叮——"又是一條消息。

"死哪去了？

飯都涼透了！

"張明遠咬了咬牙，將手機調成靜音扔到副駕駛座上。

車輪碾過積水，濺起一片水花。

終于還是到了家門口。

張明遠在車里又坐了十分鐘，才拖著沉重的步伐上樓。

鑰匙**鎖孔的聲音格外刺耳。

"還知道回來啊？

"李笑眉的聲音從客廳傳來，伴隨著電視綜藝節目的笑聲，"菜在廚房，自己熱。

"張明遠默默走進廚房。

灶臺上的菜己經凝了一層油，青椒肉絲里的肉絲蜷縮著，像一條條干癟的蟲子。

他機械地把菜放進微波爐，聽著機器運轉的嗡嗡聲。

"你不是說今天你們學校公布副校長人選？

怎么樣？

"李笑眉不知何時站在了廚房門口，手里拿著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地嚼著。

微波爐"叮"的一聲。

張明遠取出盤子，熱氣模糊了他的眼鏡。

"嗯，王磊上了。

"他簡短地回答。

"我就知道！

"李笑眉的聲音陡然提高，"你這人就是太老實，不會來事。

王磊才來幾年啊？

肯定是給領導送禮了！

"張明遠摘下眼鏡擦了擦，沒有說話。

他端著盤子走到餐桌前，機械地往嘴里塞著己經失去味道的飯菜。

"你倒是說話啊！

"李笑眉跟了過來，身上的睡裙繃得緊緊的，肚子上的贅肉在布料下清晰可見，"整天悶不吭聲的，難怪升不上去！

""夠了！

"張明遠突然把筷子拍在桌上，"你能不能別說了？

"李笑眉愣了一下，隨即冷笑："喲，在外面受氣，回家沖我發火？

有本事你去跟校長拍桌子啊！

"張明遠感到一陣眩暈。

他站起身，想回臥室，卻被李笑眉攔住。

"你看看人家王磊，比你小五歲，房子都換第二套了。

你再看看咱們家，還住在這破小區..."李笑眉喋喋不休地說著，薯片的碎屑從她嘴角掉下來。

張明遠突然伸手抱住了妻子肥胖的身體。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本能地想要尋求一點溫暖，一點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