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玄女一------------------------------------------，眼前便漾開一陣細碎的銀光。那光芒不算刺眼，卻帶著股揮之不去的寒涼，像極了昆侖虛后山常年不化的積雪。銀光散盡時，一道纖細的身影正立在不遠處，青灰色的布裙襯得她面色蒼白，眉眼間卻擰著一股與這柔弱模樣極不相稱的倔強——是玄女。，便撞進了云欣的視線，那雙酷似白淺的桃花眼里，沒有半分初見的羞怯，反倒先漾開一抹復雜的笑意，有嫉妒，有不甘，還有一絲孤注一擲的決絕。“你便是能幫我的人？”玄女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咬得極重，像是怕一松口，連這唯一的希望都會飄走。她緩步走上前，指尖無意識地攥著衣角，那布料被她捏得發皺，露出里面磨得發白的里子，顯見得一路從東荒翼族趕來青丘，吃了不少苦頭。，并未多言，只是靜靜看著她。她知道，玄女此刻心中藏著的，是積壓了數十年的怨與念，無需引導，那些故事自會破土而出。，玄女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將胸腔里的郁氣盡數吐出，才緩緩開口：“我是狐帝的遠親，自**是聽著白淺的名字長大的。”，似是透過這空間，看到了多年前的昆侖虛。“那時我尚在翼族，便聽聞青丘白止帝君的幺女白淺，生得傾國傾城，生來便是上神命格，折顏上神親授法術，連墨淵上神都收她為座下唯一的女弟子。白淺”二字時，她的聲音陡然沉了幾分，指尖攥得更緊，指節泛出青白：“后來我去昆侖虛尋白淺，想借著這層遠親的情分，在山上留幾日。你可知我看到了什么？”，看向云欣，眼里的嫉妒幾乎要溢出來：“我看到她穿著昆侖虛的弟子服，與墨淵上神并肩而立，連說話的語氣都帶著旁人不可及的肆意；我看到眾師兄圍著她，待她親如手足；我甚至看到，離鏡第一次見她時，那眼里的驚艷，是我窮盡一生，都沒能從他眼中得到的。我與她有著七分相似的容貌，可所有人的目光，永遠只會落在白淺身上。”玄女的聲音帶上了哽咽，卻倔強地不肯落淚，“她生來便是云端的鳳凰，我卻只是路邊的野草。她隨手便能得到的東西，我拼盡全力，也觸不可及。”，語氣里添了幾分怨毒：“我本想著，嫁給離鏡，或許能爭一口氣。可我萬萬沒想到，他心里自始至終，裝的都是白淺。他娶我，不過是因為我長得像她，不過是想借著我，留住一點白淺的影子！”，她終于紅了眼眶，豆大的淚珠砸在青灰色的裙擺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漬跡：“我不甘心！憑什么？憑什么白淺生來就擁有一切，我卻只能做她的替身，被她踩在腳下？憑什么她能一路飛升上神，我卻要在翼族的冷宮里，看著她的名字，日日受著煎熬？”，朝著云欣深深一拜，額頭幾乎要觸到地面，語氣帶著破釜沉舟的懇求：“我知道你能幫我，求你，替我完成兩個愿望。”，眼底的淚被她狠狠拭去，只剩下冰冷的執念，一字一頓，清晰無比：“第一，我要白淺永永遠遠都比不上我，讓她的修為永遠停留在上仙，再也無法有提升，此生此世，都只能被我踩在腳下！第二，我要嫁一個真心喜歡我、只愛我一人的男子，與他白頭偕老，歲歲年年，相伴不離。而白淺，我要她嫁給離鏡，讓她也嘗嘗做替身的滋味，嘗嘗愛而不得的苦楚，永遠都得不到幸福！”
話音落下的瞬間，云欣只覺眼前一陣天旋地轉，空間里的銀光驟然暴漲，將她與玄女的身影盡數包裹。耳邊似有玄女的執念在回蕩，又似有天地間的法則在低語，意識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朝著一個既定的方向飄去。
再睜眼時，刺骨的寒意已從腳底蔓延上來，鼻尖縈繞著青丘特有的、帶著桃花與草木清香的風。
云欣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穿著的青灰色布裙，指尖觸到的是微涼的布料，抬手撫上臉頰，摸到的是一張酷似白淺，卻更顯青澀與倔強的臉龐。
她的意識，已然進入了玄女的身體。
此刻，她正站在青丘狐貍洞外的桃花林里，腳下是鋪滿落英的青石路，前方不遠處，那座刻著“狐貍洞”三個字的石門，正透著暖融融的光。
正是玄女初入青丘，第一次來尋白淺的時刻。
不遠處，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伴隨著少女嬌俏的嗓音：“姑姑！昆侖虛的師兄送來了桃花釀，你快嘗嘗！”
云欣的心臟猛地一縮，這聲音，是鳳九。
而那道即將從狐貍洞里走出來的身影，便是她此刻心心念念，誓要超越的——青丘白止帝君幺女，白淺。
風拂過桃花林，吹落滿樹芳華，也吹起了云欣（玄女）眼底深處，剛剛燃起的、勢在必得的火苗。
青丘的這場風云，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