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 章 命硬的***------------------------------------------。，所展現的尊嚴和勇氣，卻有著震撼人心的力量。。。。，上身裹著一件他父親穿過的舊棉衣。。。。。，一道道被凍裂口子，能看見里面的肉。，還滲著暗紅色的膿血。，滿是黑乎乎的污垢，干涸后結成了硬痂。，貪婪的坐在石頭上，曬著冬日里難得的暖陽。。
母親在他五歲那年就撒手人寰。
一個月前，連唯一的依靠父親也走了。
這黑山河旁的石頭，成了他每天必來的地。
因為這里比那四面漏風的破屋，要暖和得多。
他已經一天一夜沒吃過一口東西了。
肚子餓得咕咕直叫。
中午的太陽最暖和，他縮在石頭上打盹，睡著了就不覺得餓了。
夢里還能吃到玉米面饃，金黃金黃的，咬上一口滿嘴香甜。
村里的人在背地里常說說，這娃是個命硬的娃。
自從他生下來，爺爺奶奶、爹娘就挨個走了，克死了一大家子人。
也有人說，命硬的娃，將來必定有大出息。
可***長大后，到底會咋樣，誰也說不準。
“朝陽！朝陽！朝陽！”
正夢到啃玉米面饃的***，被一陣急促的呼喊和搖晃驚醒了。
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眼睛被太陽晃了一下，接著才看清蹲在他面前的四婆。
四婆臉上滿是驚訝的神色，拍著大腿直嘆氣說：
“你個死娃娃，可把我嚇死了！我還以為你**在這兒了！”
***咧嘴笑了一下，嘴角還掛著口水，傻乎乎的說：
“四婆，我剛才正吃玉米面饃呢，可香了！”
四婆聽著***的這話，眼睛紅了，老淚縱橫。
四婆哭笑不得的擦了把淚說：
“瓜娃呀！夢里的饃饃哪能填飽肚子！看，我給你帶了個菜團子，趕緊吃了！”
***看到菜團子，眼睛瞬間亮了。
一把接過菜團子，狼吞虎咽的咬下一大口。
干硬的菜團子噎得他直伸脖子。
他慌忙從石頭上溜了下來，手忙腳亂的爬到河灘上沒有凍住的冰眼旁，捧著冰水猛喝了一口，這才把咽不下去的菜團子沖進了肚子里。
四婆看著朝陽這副餓極了的樣子，心里像被**似的一樣疼。
可這年頭，家家都勒緊褲腰帶過日子，這一個菜團子，還是她從自己幾天的口糧里省下來的。
四婆嘆了口氣，哽咽著說：
“朝陽啊，你說你這樣可咋辦啊！就算餓不死，這天寒地凍的，也得把你凍死！”
***三兩口就吃光了菜團子，意猶未盡的**手指頭。
指頭上除了結痂的污垢，啥滋味也沒舔到。
他卻依舊笑著，露出兩排豁了縫的牙齒說：
“四婆，我算著呢！再過些日子就不冷了，天一暖和，我就去挖野菜，肯定能活命！”
四婆看著朝陽強裝出來的樂觀樣子，心里更酸了，只是流著淚，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四婆走后，***又坐回了石頭上，繼續曬著太陽。
他想接著睡，接著做那個吃玉米面饃的夢。
可肚子里那點菜團子下肚，非但沒解餓，反而勾起了更洶涌的饑餓感，翻江倒海的，怎么也睡不著了。
他抬起頭，眼巴巴的望著天上的太陽，心里頭想：要是能鉆進太陽里就好了，那樣就能徹徹底底的暖和一次，再也不用挨凍了。
可這個滑稽的想法，就跟剛才的夢一樣，虛無縹緲。
太陽漸漸下山了，溫度也一點點消散了。
一想到漫漫長夜的寒冷，***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一股恐懼出現在他腦海里。
他忍著饑餓，起身往黑山梁走去，想著撿點樹枝枝條，晚上冷的時候，好歹能燒點火取暖。
可這年景，山里的東西早就被村里人拾掇得干干凈凈了。
偌大一座黑山，別說樹枝，就連枯草都被掃得一根不剩。
***沿著山梁走了大半個時辰，才撿到一根細小的樹枝。
這時候，天已經慢慢黑了下來。
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凍得鼻涕直流，吸了半天也吸不回去，只能用手背胡亂的擦著，擦的鼻子通紅。
手里攥著那根孤零零的樹枝，他只能轉身往村里走了。
他想起大人們說的話，天一黑，山里的狼就會出來覓食。
村里好幾戶人家的娃，都被狼叼走吃了。
他從沒見過狼，可光是想想那尖利的牙齒，就嚇得渾身發抖。
冬天的天氣黑得格外快，他加快了速度。
可山路崎嶇，加上那條別人給的褲子又寬又長，走一步絆一下，只能騰出一只手提著褲腰。
剛走下黑山梁，一聲凄厲的狼嚎突然響破黑夜。
***的頭皮瞬間麻了一下！
他哪里經歷過這種陣仗，嚇得魂飛魄散，提著褲子就連滾帶爬的跑。
可那狼嚎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像是就在身后。
恐懼讓他再也忍不住，一邊跑一邊哭喊起來：
“媽！媽！救救我！救救我啊！”
這是一個七歲的孩子，在生死關頭最本能的呼喊。
那個年代，人吃不飽肚子，山里的野獸也餓得發瘋。
天一黑，惦記著***的四婆，心里就發慌。
怕孩子凍壞，她幾乎每天晚上都要去朝陽家看一眼，才能安心的睡覺。
今晚也不例外。
她裹緊了身上的破棉襖，深一腳淺一腳的摸黑走到朝陽家的破屋前，推門進去，屋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朝陽啊！朝陽！”
四婆小聲的喊了兩聲，沒有人答應。
她以為孩子睡著了，就摸著往炕邊走，伸手一摸，卻摸到了冰冷的炕面。
沒摸到孩子的四婆的心里一陣緊張。
她慌了，扯開嗓子大聲喊著：
“朝陽！朝陽！”
空蕩蕩的屋里，只有她的聲音，依舊沒有人答應。
四婆瞬間意識到不對勁，她跌跌撞的地跑出屋，一邊往自家跑，一邊撕心裂肺地喊：
“朝陽不見了！朝陽不見了！”
這喊聲打破了小山村里的寧靜，村里人紛紛從屋里跑出來，圍了上來。
四婆跑回家拽上丈夫，又急急忙忙的沖了出來，氣喘吁吁的說：
“這娃往常天一黑就回家了，今兒個……今兒個到現在都沒影！”
人群里有人遲疑著說：
“我剛才……好像聽見狼叫了，這娃……該不會是被狼盯上了吧？”
狼！
四婆只覺得頭里面嗡的一聲，她狠狠拍了一下大腿，哭喊著說：
“快！快去找娃娃呀！晚了就來不及了！”
村里人這才回過神來，抄起扁擔鋤頭，一窩蜂的朝著黑山梁跑去。
而此時的***，剛跌跌撞撞的跑過黑山河，那匹餓極了的狼，就已經追到了他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