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當然不是真名，真名太土，我就不說了。

2020年春天，我在老家縣城的電子廠干了整整兩年零三個月。
流水線上擰螺絲，每天重復同一個動作三千次。
月底工資到賬，2987塊，扣掉社保，剩2600。
交完房租水電，給家里打800，自己留500吃飯。剩下300，存著。

兩年下來，存了一萬。

對，就一萬。
別笑，這已經是省吃儉用的結果。
我算過賬，按這個速度，攢夠老家縣城一套首付需要三十年。
三十年后我五十四歲，拿著首付去銀行，銀行說不好意思啊大叔，貸款年限超了。

那天加班到凌晨兩點，我站在廠門口抽煙。
春天的風還有點涼，吹在臉上，忽然就清醒了。

我想我這輩子，就這樣了？

第二天，我辭職了。

“你瘋了？”

工頭老張叼著煙，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他是安徽人，在廠里干了八年，從流水線干到工頭，又從工頭干回流水線。
廠里效益不好，管理層裁員，他屬于第一批被擼下來的。

“不是干得好好的嗎？”他把煙**往地上一扔，“現在外面什么行情你不知道？工作難找！”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

但我更知道，再干下去，我就跟老張一樣了，八年工齡，月薪三千五，抽煙只敢抽五塊錢一包的，被裁員的時候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張哥，”我把工牌放到桌上，“我二十四了。”

“二十四怎么了？我二十四的時候......”

我說，“您二十四的時候已經在廠里干四年了。現在您三十二，還在廠里。”

老張愣了愣，沒說話。

過了半天，他嘆了口氣：“行，你走吧。但是小李，不對，你現在不是小李了。我告訴你一句話：外面沒那么好混。你以為換個地方就能翻身？多少人出去轉一圈，最后還是回廠里。”

“萬一呢？”我說。

“萬一什么？”

“萬一我不回來呢？”

老張看著我，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點東西的。
有點羨慕，有點酸，還有點我說不上來，可能是我看錯了，有點釋然。

“走吧走吧，”他擺擺手，“年輕的時候不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