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溺于無趣

作為絕無僅有的絕世天才，我輕易精通一切技藝，卻從未體驗過常人所謂的熱愛與痛苦。

親人逝去我己無力痛苦，友人接近只感虛偽可笑。

世界在我眼中如同一場乏味的鬧劇，人人追逐的夢想與情感，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站在崖邊，我最后一次俯視著平庸而喧囂的人世，縱身躍入冰冷的海水。

原來，連死亡都如此……索然無味。

月攸蘭站在斷崖邊。

風很大，卷起他額前幾縷墨色的發絲，拂過那張精致得近乎虛幻的臉。

海在下方咆哮，黑色的浪頭一遍遍摔碎在嶙峋的礁石上，粉身碎骨，發出沉悶的轟響。

咸澀的水汽彌漫在空氣里，帶著一種終結的氣息。

他垂眸，俯瞰著腳下燈火零星的城市輪廓，那些在夜色中掙扎閃爍的光點，微弱得像是隨時會被這濃稠的黑暗吞沒。

這就是人世，喧囂，忙碌，充斥著無意義的追逐和廉價的悲喜。

他曾經置身其中，像一個冷靜的旁觀者，看著那些人為了一點虛名、一段感情、一個夢想，或狂喜，或慟哭，拼盡全力，模樣認真得有些滑稽。

他試著走入過他們的世界。

樂器？

修長的手指搭上琴鍵，不出一月，便能令授琴數十載的大師面色復雜地沉默。

花滑？

冰場之上，他只需寥寥數次嘗試，便能完成旁人苦練數載也難以企及的跳躍與旋轉，身姿優雅，無可挑剔。

短道速滑的疾風，田徑場上的汗水，那些需要燃燒所謂“熱愛”與“堅持”的領域，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套套待解析、待復刻的物理公式與肌肉記憶。

太容易了。

一切都沒有分別，如同呼吸一樣自然，也如同呼吸一樣，引不起半分心潮的漣漪。

他得不到任何反饋，無論是掌握時的成就感，還是受挫時的焦躁。

沒有，沒有。

有的，只有一片虛無的空洞。

那些被教練、同伴們反復提及的“競技的**”、“藝術的共鳴”，他聽著，只覺得那是另一種語言，陌生而隔閡。

親人？

記憶中只有模糊的輪廓和冰冷的墓碑。

葬禮上，他看著那些捶胸頓足、涕淚橫流的遠親，只覺得他們表演得過于投入。

悲傷是什么？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如果說母親是他在這世界上唯一的連接，那么現在，也消失殆盡了。

友人？

倒是有不少人聚攏在他身邊，起初是被他那張臉和那身所謂“天才”的光環吸引。

他們說著贊美的話，眼神里卻藏著不易察覺的嫉妒、算計，或是某種想要將他拉下神壇、沾染污穢的渴望。

他看得分明，只覺得無趣。

各懷鬼胎，連演飾都顯得拙劣。

這個世界，就像一場編排拙劣、演員蹩腳的鬧劇，臺詞陳腐，劇情無趣。

他站在舞臺中央，聚光燈打在身上，卻只覺得燈光刺眼，臺下的喧囂吵鬧。

所有的色彩在他眼中都是灰白，所有的聲音都混雜成一片無意義的噪音。

樂趣早己消亡。

挑戰更是一個笑話。

“真是……無聊透頂。”

他低聲自語，聲音消散在海風里，連自己都聽不真切。

留戀？

他搜尋過。

找不到任何值得駐足的東西。

沒有想要再次觸碰的樂器，沒有渴望再次踏上的冰場，沒有想要再見的人，沒有未盡的夢想，甚至，沒有恨。

他向前邁了一步，碎石從崖邊滾落，瞬間被下方的黑暗與濤聲吞沒。

墜落的感覺很奇特，失重感拉扯著身體，風尖銳地掠過耳畔。

他看著崖頂的輪廓迅速遠離，看著墨色的海面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姿態迎面撲來。

沒有恐懼，沒有解脫的狂喜，甚至沒有一絲漣漪。

他只是在心里淡漠地想：這就是終結的過程么？

冰冷的海水瞬間包裹了他，巨大的沖擊力讓他微微蹙眉。

咸澀的海水涌入口鼻，剝奪著呼吸的**。

意識開始模糊，身體的本能在掙扎，試圖向上浮起，卻被他強大的意志力輕易壓制。

黑暗從西面八方合攏。

最后閃過腦海的，是一個近乎嘲諷的念頭。

原來，連死亡……都如此，索然無味。

希望，下輩子……能有趣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