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您皮實，不比年輕人嬌氣。"
我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儲物間？"
"對，"她說，"我收拾出來了，放了張折疊床。您晚上打呼嚕嗎？打的話我給您買耳塞。"
我看向兒子。他坐在沙發上，低頭玩手機，拇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滑動，像是在打游戲。他沒吭聲，連頭都沒抬。
"浩浩？"
"媽，"他抬頭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婷婷說得有道理，您先委屈一下。等以后有了孩子，我們再調整。"
委屈一下。我委屈了一輩子，到老了連間房都不配有？
我想說什么，想問他知不知道這套房子是誰買的，想問他還有沒有良心，想問他記不記得小時候我是怎么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的。他小時候發高燒，我背著他走了十里山路去醫院。他考上大學，我賣了金戒指給他湊學費。
但我沒說話。我只是點點頭，拖著箱子去了陽臺。
儲物間四平米。推開門，一股霉味撲面而來，嗆得我直咳嗽。里面堆滿紙箱，床是張行軍床，上面鋪著薄床墊，床單上還有幾個黃漬。墻角有臺電風扇，嘎吱作響，扇葉上積了一層灰。窗戶很小，還被外面的空調外機擋住了大半，透不進什么光。
我放下箱子，坐在床上。床墊硬邦邦的，硌得**疼。我伸手按了按，那床墊薄得能摸到下面的彈簧。
那天夜里三十八度。我躺在床上，汗浸透衣服，黏糊糊地貼在身上。風扇吹的是熱風，嗡嗡響，像在嘲笑我。我盯著天花板，那里有一大塊水漬，形狀像是一張扭曲的臉。
聽著主臥傳來的笑聲，我的心一點一點沉下去。
他們在笑什么？笑我傻？笑我賣了房子來給他們當保姆？笑我連個像樣的房間都不配有？
我想起老伴。如果他在，會怎么說？
他那個暴脾氣，大概會把兒子罵一頓，拉著我就走。他生前最疼我，從不讓我受半點委屈。有一次我去買菜被人多收了五毛錢，他都要去找人家理論。
但他不在了。就剩我一個人。
眼淚流進枕頭。枕套是粗糙的化纖面料，蹭得臉疼。我告訴自己：忍忍，等他們有了孩子，就好了。等劉婷生了孩子，她就要忙孩子，就沒空刁難我了。等浩浩當了爸爸，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