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剛接手了老叔留給我的一家修表店。
老叔沒兒沒女，死得突然，就留了一張紙條說把店給我。
開店第一天，進來一個老頭，把一塊表放在柜臺上。
"這表，你老叔修了二十年，還沒修好。"
我低頭看，表面完好，機芯干凈，根本看不出哪里壞了。
"它哪兒有問題？"
老頭盯著我，慢慢說："它走得太快了，每天快四十七分鐘，不多不少。"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你老叔說，這表快的那些時間，不是它的，是有人借走了。"
我當場汗毛直立。
01
老叔的店很舊。
空氣里有金屬、機油和舊木頭混合的味道。
我叫許昭，大學畢業沒找到像樣的工作，混了兩年。
老叔叫許江，一輩子沒結婚，守著這個店。
他走得很突然，心梗，在睡夢里。
律師給我一張紙條，上面是老叔的字。
“店給小昭。”
就這樣，我成了這家“江記鐘表”的新主人。
我其實不懂表，只在小時候看老叔修過。
那些細小的零件，在他粗糙的手里像有生命。
我打算先把店里的存貨盤點一下，賣掉，然后把店也轉租出去。
開店第一天，我只是想過來打掃一下衛生。
門上的風鈴響了。
一個老頭走進來。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背挺得很直，眼神卻有點渾濁。
他沒看我，徑直走到柜臺前。
一塊表被放在了蒙著一層薄灰的玻璃柜面上。
聲音很輕。
那是一塊很舊的上海牌手表，鋼殼，白面，藍鋼指針。
表帶是棕色的牛皮，已經磨損得很厲害。
“這表，你老叔修了二十年，還沒修好。”
老頭的聲音沙啞，像兩片砂紙在摩擦。
我愣住了。
二十年？
修一塊表？
我拿起那塊表，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光仔細看。
很干凈。
表蒙上沒有劃痕，表殼也擦得很亮。
我打開后蓋，里面的機芯一塵不染，齒輪和游絲都在正常地工作。
滴答，滴答。
聲音清脆，有力。
“老師傅，這表沒問題啊。”
我說的是實話。
以我淺薄的知識來看，這塊表的狀態好得驚人。
“它哪兒有問題？”我問。
老頭抬起眼，渾濁的眼睛盯著我。
那眼神讓我很不舒服。
像是在透過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