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她死在春天

血。

溫?zé)岬难獜氖滞笥砍觯炯t了地下室的水泥地。

沈清辭躺在那張破舊的床上，看著墻上那幅用粉筆畫的一家三口——早已模糊不清，就像她記憶里父母的模樣。她手里攥著一張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在笑，脖子上戴著那串翡翠項(xiàng)鏈。

那是**媽。

十三年了，她連媽**遺物都沒能留住。

手機(jī)屏幕還亮著，最后兩條消息凝固在冰冷的玻璃上——

給陸晨風(fēng)：“你愛過我嗎？”

紅色感嘆號(hào)。已被拉黑。

給“寒江雪”：“謝謝你三年的陪伴，我可能不能陪你打游戲了。”

沒有紅色感嘆號(hào)。但也沒有回復(fù)。

他就住在手機(jī)里，隔著屏幕陪了她三年。她不知道他長(zhǎng)什么樣，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游戲打得爛，聲音好聽，每天會(huì)跟她說“早點(diǎn)睡”。

這世上唯一關(guān)心她的人，是一個(gè)連面都沒見過的網(wǎng)友。

真可笑。

刀落下的時(shí)候，她想的是十歲那年的夜晚——

媽媽倒在血泊里，爸爸重傷逃亡，她被堂叔堂嬸“收養(yǎng)”，從此墜入地獄。

十三年。

她熬了十三年。

夠了。

——

黑暗中，有什么東西在撕裂。

劇烈的頭痛席卷而來，像是有人用鈍刀劈開她的頭顱。無數(shù)畫面在腦海里炸裂——鐵馬冰河、三千鐵騎、箭矢如雨、最后一箭貫穿胸膛——

“將軍！”

“將軍撐住！”

“將軍——”

她猛地睜開眼睛。

刺目的白光。消毒水的味道。儀器滴滴的響聲。

一張陌生的臉湊過來，穿著白色的衣服，眼眶紅紅的：“您醒了？您終于醒了！您昏迷了三個(gè)月，我們都以為您醒不過來了！”

沈清辭——或者說，曾經(jīng)是古代將軍的沈清辭——盯著頭頂?shù)奶旎ò澹昧巳昼娊邮樟嗽鞯娜坑洃洝?br>
十三年**。當(dāng)眾羞辱。割腕**。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

一道猙獰的傷疤橫在那里，縫針的痕跡像蜈蚣一樣丑陋。

她攥緊了拳頭。

護(hù)士還在旁邊絮叨：“您不知道，您欠的醫(yī)藥費(fèi)二十八萬，我們催了三個(gè)月，您家里一直沒人來交。再拖下去我們只能走法律程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