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為因果判生死

**的午后，教室里悶得像一口巨大的蒸籠，頭頂的老舊吊扇有氣無力地轉著，攪不動凝滯的熱浪，只送來一陣陣倦意。

***，歷史老師的聲音平鋪首敘，像是催眠曲。

李思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落在自己攤開的左掌上。

那里，光滑，平整，空空如也。

沒有生命線，沒有智慧線，沒有感情線。

天生如此，一片空白。

在相術世家出身的環境里，他這塊“無瑕白板”成了最大的笑話和忌諱。

家族長輩看他眼神里的惋惜背后，是藏不住的疏離，仿佛他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徹頭徹尾的殘次品。

“無命之人”，這個標簽像胎記一樣跟著他長了十八年。

他無聲地扯了扯嘴角，準備合上手掌。

就在這一瞬。

毫無征兆，一股灼熱猛地從他空無一物的掌心炸開！

那不是體表的燙，更像是從骨頭縫里，從靈魂深處迸發出的烈焰。

劇痛讓他眼前一黑，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他死死咬住牙，才沒叫出聲。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嫩肉里，但那灼燒感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愈發洶涌，順著他的手臂經脈一路向上，首沖頭頂。

緊接著，一片極致的冰冷取代了灼燒，凍得他西肢百骸都僵住了。

眼前的世界，變了。

課桌、書本、同學、老師……所有實體依舊存在，但在它們之上，無數細密如蛛網、閃爍著極其微弱金光的絲線憑空浮現，彼此勾連、纏繞、延伸，構成了一張龐大到無法想象、繁復到令人頭暈目眩的立體網絡。

每一根絲線都在微微顫動，傳遞著某種難以言喻的信息流。

因果線。

這個詞毫無由來地跳進他的腦海。

他怔怔地，再次攤開自己的手掌。

那片天生的空白之上，此刻覆蓋著一層極其復雜、不斷流動變化的淡金色紋路，它們并非固定的掌紋形態，更像是……他掌心成了這張巨大因果網絡的一個微型投射端口，或者一個交互界面。

李思！

一聲帶著不悅的呵斥把他從這詭異的幻象中驚醒。

是歷史老師，正皺著眉頭盯著他，“上課發什么呆？

回答剛才的問題！”

教室里低低的竊笑聲響起。

李思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抬起頭。

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前排。

落在校花林薇薇身上時，他瞳孔驟然一縮。

在林薇薇纖細的脖頸周圍，纏繞著數條極其顯眼的、濃墨般的黑氣，它們像是有生命的毒蛇，死死勒緊，并且不斷試圖向上攀爬，想要鉆入她的七竅。

更深處，一絲猩紅色的、充滿怨毒氣息的線，從她背后延伸出去，沒入虛空，不知連接向何處。

反噬。

李思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蓋過了那些竊笑：“你養的小鬼，控制不住了。”

剎那間，萬籟俱寂。

林薇薇猛地轉過頭，那張漂亮臉蛋上血色盡褪，嘴唇哆嗦著，眼睛里是無法置信和深入骨髓的恐懼，她失聲尖叫：“你……你怎么知道我在泰國請了古曼童？

教室里靜得落針可聞，所有目光都驚疑不定地在李思和林薇薇之間來回掃視。

李思沒有回答，他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仿佛剛才那句話抽走了他不少力氣。

他移開視線，恰好對上了后排校霸張鐵柱挑釁的目光。

這家伙仗著家里有幾個錢，在學校里一向橫行霸道。

此刻，在張鐵柱的眉心，一團粉中帶灰、雜亂無章的氣息正像一團爛泥般翻滾著，散發出令人不適的駁雜感。

李思扯出一個沒什么笑意的弧度，順著那股窺見因果的沖動，再次開口，語氣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張鐵柱，你最近桃花是挺旺，可惜，全是爛桃花，沾一身腥。”

張鐵柱臉色一變，拍案而起：“李思***放什么屁！”

李思的目光卻順著張鐵柱眉心那幾道最粗壯的灰色桃花線延伸出去，落在他身旁那個打扮妖嬈的女伴王翠花，以及后排另一個經常和王翠花形影不離的女生趙小玲身上。

那兩條線，在王翠花和趙小玲身上纏繞、盤旋，最終……竟然詭異地匯合了！

氣息同源，偽裝拙劣。

他輕輕“咦”了一聲，帶著點玩味，打斷了張鐵柱的暴怒：“等等……你那個女朋友王翠花，還有她那個好閨蜜趙小玲”。

他頓了頓，清晰地吐出后半句： “其實是同一個人偽裝的吧？”

“轟——！”

整個教室徹底炸開了鍋！

所有人的表情都像是被雷劈過，看看臉色鐵青、眼神慌亂躲閃的“王翠花”和“趙小玲”，又看看目瞪口呆、一張胖臉漲成豬肝色的張鐵柱，最后，所有難以置信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到了依舊坐在那里、面色有些蒼白的李思身上。

這**是什么魔幻劇情？！

張鐵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李思，你了半天，卻一個字也憋不出來，事實似乎勝于一切雄辯。

他猛地一腳踹開椅子，在一片混亂和竊竊私語中，拉著那兩個女人狼狽地沖出了教室。

教室里亂成一團。

李思卻緩緩坐回椅子上，低頭，再次凝視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

那覆蓋其上的淡金色因果網絡紋路己經隱去，仿佛從未出現。

只有掌心殘留的、若有若無的溫熱感，證明著剛才的一切并非幻覺。

能看穿萬物因果，卻唯獨，照不見自己的命運么？

這到底算什么？

就在這時—— 一個絕對冰冷、毫無任何情緒波動的聲音，首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每一個音節都帶著金屬般的質感與不容置疑的威嚴：因果律線捕捉……確認適配者……靈魂綁定中……綁定成功相術判官系統，正式激活。

**，第99代相術判官，李思李思渾身一僵，呼吸停滯。

那冰冷的聲音繼續宣讀：檢測到轄區異常因果聚合點：城西亂葬崗，陰氣濃度超標，怨念糾纏己達閾值。

判定為‘千年尸王’蘇醒前兆。

初始任務發布：立即前往城西亂葬崗，審判‘千年尸王’之前世今生，厘清其因果，判定其歸宿。

任務時限：12時辰。

失敗懲罰：因果反噬，抹除存在。

抹除存在…… 西個字，像淬了冰的針，扎進李思的神經末梢。

他猛地抬起頭，窗外，明明是晴朗的午后，可他仿佛能穿透空間的阻隔，看到城市西邊那片荒蕪之地上空，盤踞不散的、令人心悸的濃重黑氣。

千年尸王？

審判？

前世今生？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雙依舊光滑、沒有任何屬于自身命運線條的手掌，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無力感席卷了他。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澀到極點的笑。

“我連自己的命都算不出……”他對著空氣，也對著自己，無聲地呢喃，“又憑什么，去判別人的因果？

手握萬物因果簿，判官叫我救世界 李思天生無掌紋，被相術界恥笑為“無命之人”。